我又想起了那个“免费体检”。
我打电话给刘婶。
刘婶的儿子在社区卫生中心上班。
“婶子,你帮我问问,那种免费体检卡,里面包不包含认知功能评估?”
第二天刘婶回了我消息:“问了我儿子了,一般常规体检不包含。但如果家属特意要求加,可以加。你问这个嘛?”
我没回。
认知功能评估。
就是测你脑子清不清楚的那种。
他不只是想要我的房子。
他想提前留个底——万一以后打官司,手里有“她脑子不清楚”的证据。
我坐在沙发上,客厅很安静。
窗外传来陈建民修车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被执行人:马东来”那行字。
八十一万。
催我写遗嘱。
催了三个月。
不是为我好。
是他快撑不住了。
6.
第二天,我去银行打了三年的流水。
A4纸打了十二页。
回来铺在桌上,一笔一笔勾。
这是我的老本行。
在厂里那些年,最多的时候一个人管三本账。
每一笔转给何悦的钱,我用红笔圈出来。
期、金额、用途,一行一行写在本子上。
2019年6月,婚礼餐费84000;
2019年6月,婚纱摄影12000;
2019年7月,首饰36000;
2019年8月,家具添置48000;
2020年11月,购房首付120000;
2021年3月起,每月转账1000,共14个月,合计14000;
2022年至2023年,带孩子两年,按保姆市价5000/月折算120000;
零散现金:过年红包、生病探望、用品代买,保守估计40000。
合计:四十三万四千。
我把本子合上。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去了房管局。
“你好,我想挂失补办房产证。”
窗口的人看了我一眼:“原件丢了?”
“嗯,找不到了。”
我没说的是,原件还在家里的抽屉里,好好的。
但我怕的是,万一哪天马东来趁我不在,拿了原件去什么。
挂失之后,旧证作废,新证只有我能领。
办完手续出来,我又去了一趟法律援助中心。
值班律师是个年轻女孩,听完我说的情况,沉默了几秒。
“阿姨,您女婿如果真的拿您的房子口头承诺过债主,这个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您做得对,补办房产证是最稳的。另外,您可以重新做一份遗嘱,去公证处公证,指定您想给的人。”
“如果我不想给女儿呢?”
“完全可以。房子是您的,您有权处置。”
我点了头。
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陈建民在小区门口等我。
“何姐,吃饭了没有?”
“没呢。”
他从修理铺后面端出一个保温桶。
“我煮了点粥,怕你忙着忘吃。”
我接过来。
手指碰到保温桶的盖子,是热的。
“建民。”
“嗯?”
“马东来最近有没有来找过你?问你什么事?”
他摇了摇头。
但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看到了。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看着我,嘴巴张了一下,没说。
“建民。”
他叹了口气。
“回头再说,先吃饭。”
7.
陈建民跟我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