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大奎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带我驶离了工厂。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
这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外面的空气，似乎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我的脖子上，还套着陆九那无形的锁链。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在一栋荒废的别墅前停下。
别墅被半人高的杂草包围着，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人住过了。
我跟着大奎走进别墅。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落满了灰尘。
地下室的入口，被一个沉重的书架挡着。
移开书架，一股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没吃完的罐头。
林薇走得很匆忙。
我仔细勘察着这个不大的空间。
在床板的夹缝里，我找到了一长头发。
是她的。
在桌子腿的后面，我看到了一行用指甲刻出来的小字。
一个地址。
还有一个时间。
那是一个位于市区的快递寄存点。
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阿文为她准备的后路，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为她准备了新的身份，和逃亡的路线。
而明天下午三点的那个包裹，就是启动这一切的钥匙。
我捏着那头发，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林薇。
姜文。
你们的游戏，该由我来接手了。
我看着身旁毫无所觉的大奎。
一个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型。
明天下午三点。
将会是好戏开场的时刻。
10
我回到陆九的办公室。
大奎跟在我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陆九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有发现？”
“地下室很净。”
我说。
“除了生活过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林薇是个很谨慎的女人。”
陆九睁开了眼睛。
镜片后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开。
“这就是你的结论？”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走到他面前，将那从床板夹缝里找到的头发，放在了茶几上。
用一张净的纸巾包着。
“这是我唯一的发现。”
“一长头发。”
“从发的颜色和发梢的枯程度看，她最近的营养状况并不好，精神压力也很大。”
陆九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这并不能帮我们找到她。”
“不，可以。”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个被囚禁，或者说，一个躲藏起来的女人，她所有的信息来源，都来自于外界。”
“阿文不可能让她与世隔绝。”
“他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和她联系，或者给她传递物资。”
“别墅周围我检查过，没有车轮印，也没有频繁踩踏的痕迹。”
“所以，传递物资的地点，不会在别墅附近。”
我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陆九的表情。
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感兴趣的神色。
“最有可能的，是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