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有些拘谨地拉着薛芙,在院中的小案旁坐下。
案上放着未绣完的夏衫布料,一旁搁着针线筐,显然是张氏方才久坐的地方。
张氏是个性子文静的人,失宠后更是整就躲在自己的小院里。
见薛芙将目光投到那布料上,张氏温柔笑道:“芙儿,这是娘亲给你做的夏衫,等做好了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只要…你不嫌弃小娘的手艺就好。”
“怎么会?”
薛芙摇摇头,亲密地依偎在张氏身旁。
她感受到这个温柔的妇人身体先是猛猛一颤,而后逐渐放松下来。
想来她也不习惯薛芙如今如此亲近她。
原主的妈妈跟她妈妈不仅长得像,性子也很像。
原主不要的母爱,却偏偏是薛芙上辈子梦寐以求的。
薛芙拿起那夏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雀跃:“阿娘,你的绣工真的很好,我穿在身上,一定能惊艳四方。”
张氏看着自己女儿高兴的模样,眼圈又红了,声音都发颤:
“阿娘给你做、给你做多多的衣服。”
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冷厉刺耳的声音:
“什么阿娘?”
紧接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男人大步迈进院内。
他面色阴鸷,周身气压低沉得有些吓人。
薛芙立即反应过来,这便是原主父亲了。
张氏见了崔主事,赶紧擦眼角的泪,起身迎了上去。
“老爷,您回来了。”
薛小山原本在角落里玩耍,见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就乐呵呵跑过去,想看清是谁。
可他跑得太快,一下子有些不稳,一头扑在薛荣脚边。
小手恰好抱住他爹的裤腿。
没想到薛荣表现得厌恶至极,竟然想也不想,狠狠一脚踹在小男娃肩上,将他踹开。
“滚开!孽障!别来烦我。”
薛小山被踹得摔倒在地上,疼得一下子哇哇大哭,边哭边喊道:“坏!坏!”
薛芙心口一紧。
几乎是立刻便冲上去,将那团可怜的小身子护在怀中,抬头怒瞪着薛荣:“你是不是有病?”
张氏也心疼自己的儿子,却也是被薛芙这桀骜的态度吓得脸也发白。
她慌忙地挡在薛芙姐弟面前,有些语无伦次解释:
“老爷,都是妾的错,您不要怪他们俩。”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青松院。
薛荣嘲讽地看向张氏:“你一个商户之女,低贱的妾室,敢在主君面前放肆?
还敢让薛芙称你为小娘?
真是人贱不自知。”
薛荣一看见张氏和那个傻儿子,心里就来气。
他今无意间听到同僚围在一起嘲笑他。
说他崔荣那么多个女人,偏偏只有张氏生了儿子。
可生出的却是个傻儿子。
就是因为这个痴儿孽障,才让他被外人指指点点。
薛荣怒气更甚,手臂高扬,还想再打张氏一巴掌。
“你还敢打?”
薛芙站了起来,将张氏拉到自己身后,绷着小脸冷眼看着崔荣:“你要是敢打,我就把你偷偷给镇北侯世子萧辰赫下药的事情告诉他!”
她语气虽听着软和,话里头的威胁力还是在。
薛荣一愣,脸色阴沉可怖:“薛芙,你别忘了,这件事也有你参与的份!”
“是,这件事的确是父亲跟我一同谋划的。”
薛芙认真道:“可是我与萧辰赫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
“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父亲猜,萧辰赫会先对付父亲,还是先对付女儿?”
薛荣听到薛芙已经跟萧凌赫成事了,一阵狂喜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