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苏晚拎着旅行袋上楼，每上一层都要停下来听一听楼道里的动静。前世经验告诉她，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在末世即将降临的这几天。
三楼，没人。她快速开门进屋，反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
一切如常。
她把旅行袋放在床上，拉开拉链，一件一件地检查。
两把匕首，刃长十五厘米，双面开刃，握柄处有防滑纹路。苏晚抽出一把，握在手里，手腕轻轻翻转，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手感不错。
前世她用的第一把武器是菜刀，又重又钝，砍一只丧尸要劈好几下。后来换了消防斧，伤力够了，但太耗体力。直到末世第三年，她才从一具尸体上扒到一把匕首，从此再也没有换过。
那把匕首陪了她两年，刃口都卷了，她也没舍得扔。最后被推入丧尸群时，匕首还在腰间，只是再也没有机会用了。
苏晚的手指抚过刀刃，目光沉了下来。
“这一世，”她低声说，“该用你们的地方，还多着呢。”
她把匕首进腰间的刀鞘——这是她特意让光头送的，可以绑在腰带上，拔刀只需要零点三秒。前世她练这个动作练了上千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棒球棍三，铝合金材质，握在手里很扎实。苏晚双手握住棍柄，做了一个挥击的动作。风声呼啸，力量感十足。
对付前期的行尸，棒球棍比匕首好用。砸脑袋，一棍一个，省力又安全。缺点是太占地方，而且用久了会变形。
但三够了。用坏一换一，撑到撤离没问题。
防刺背心两件，凯夫拉纤维材质，摸起来像普通的棉背心，但刀尖扎。苏晚把一件套在身上，调整了一下松紧。
前世的经验告诉她，防刺背心不是万能的。丧尸不一定会用刀，但它们会撕咬。凯夫拉防刺不防咬，被咬到四肢一样会感染。
但多一层防护，总比没有强。
苏晚把剩下的东西收进空间，坐在床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前世学过的格斗技巧。
格斗术，讲究一击必。刺喉、捅腹、斩颈、眼，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对付丧尸不需要这些，只需要一招——捅脑袋。
丧尸的中枢神经在大脑，只有破坏大脑才能死它们。所以所有的格斗技巧，最终都归结为两个字：爆头。
苏晚站起来，右手握拳，拇指朝上，做了一个刺击的动作。这是匕首的标准握法，刺出去时刃口朝下，利用身体的重量把力量集中在刀尖。
前世她练这个动作练了两年，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的行云流水，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个不眠之夜。
现在身体虽然换了，但肌肉记忆还在。她只需要让这具年轻的躯体，重新学会那些动作。
苏晚又练了几遍，直到手臂发酸才停下来。
手机闹钟响了——晚上八点。
她走进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上净的睡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盘算明天的计划。
第四天了。
重生后的第四天，空间的活土和灵泉功能应该会解锁。这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她在末世里翻身的资本。
按照前世的记忆，活土是一平方米的黑色沃土，种在上面的作物生长速度是正常情况的十倍。灵泉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泉眼，每天能产出一升泉水，可以消除疲劳、治愈疾病、净化污染。
这两个功能，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逆天的。合在一起，就是她建立基地、掌控资源的底气。
苏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比昨天多了。也比前天多了。
她闭上眼睛，没有去数。
凌晨三点，苏晚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匕首。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末世里，任何声响都可能是危险信号。
来电显示：王建国。
苏晚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
“神经病。”她骂了一句，挂断电话。
电话又响了。她再挂。又响。
第三次挂断后，王建国发来一条消息：“小苏，明天房租的事别忘了。我最近手头紧，你体谅一下。”
凌晨三点发消息催房租？苏晚冷笑一声，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前世她不知道王建国这个点发消息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知道了——这个老东西在赌桌上输了钱，急着找补。前世她傻乎乎地交了房租，结果那些钱全被他拿去还了赌债。
然后末世来了，他拎着菜刀闯进她家，说“这房子是我的，里面的东西也是我的”。
苏晚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还有四天。不需要为一个四天后就会变成丧尸的人浪费情绪。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晚准时醒来。
她先检查了一遍空间。物资都在，整整齐齐。空间的大小没有变化，还是十平米，但边界的灰色薄膜似乎比昨天薄了一点点。
“精神力在增长。”她默默记下，“但速度很慢。”
她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运动服，把匕首绑在腰间，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外套遮住。棒球棍立在门边，随时可以拿到。
今天的第一站：加油站。
前世经验告诉她，末世里最缺的不是食物，是燃料。发电机需要油，车辆需要油，取暖需要油。而加油站会在末世第三天就被抢光。
苏晚选了城郊的一家民营加油站，位置偏僻，生意冷清。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躺在躺椅上刷手机。
“老板，买油。”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几号枪？”
“不加油。”苏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要买桶装汽油，五十桶，每桶二十升。”
老板的躺椅“嘎吱”一声响，他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五十桶，每桶二十升。”苏晚的语气平淡，“有货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小姑娘，你要这么多汽油什么？”
“公司备用。”苏晚面不改色，“我们公司在郊区有个仓库，需要备用发电机。之前的供应商涨价太狠，我换一家。”
“哦。”老板点了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怀疑，“五十桶……你知道现在汽油什么价吗？”
“知道。七块五一升。一桶二十升一百五，五十桶七千五。”苏晚掏出手机，“我现在付。”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不过这么多油，我得从库里调，你等两个小时。”
“我等。”
苏晚在加油站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地喝。
九月的阳光还很毒，晒得地面发烫。她看着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距离灰雾降临，还有三天。
两个小时后，老板从库房里搬出了五十个铁皮油桶，整整齐齐地码在加油站后面。
“你叫个货车来拉吧，我这没有送货的服务。”
“不用。”苏晚扫码付了钱，“我自己处理。”
等老板回到店里，她走到油桶堆边上，确认四周没人，意念一动——
五十桶汽油，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又多了一片区域。原本已经快满的空间，现在被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够了。”苏晚擦了擦额头的汗，“等活土解锁，空间应该会扩大一些。”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下一个地址：城东电子市场。
发电机、太阳能板、净水器，这些设备不能少。末世里断电是常态，没有电就没有光、没有通讯、没有热水。而净水器更是保命的东西，水源污染后，没有净的水，活不过三天。
苏晚在电子市场转了一圈，货比三家，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最专业的店。
“老板，便携式发电机，有吗？”
“有。你要多大功率的？”
“三千瓦以上的。”
老板从货架上搬下一台：“这台，三千五百瓦，汽油发电。满油能跑八个小时。”
“要两台。”苏晚又指了指旁边的太阳能板，“那种折叠式的，给我来四块。还有净水器，家用的那种，来两台。”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行行行，我给你算便宜点。”
最后成交价两万三。苏晚付了钱，让老板帮忙送到小区楼下。
从电子市场出来，已经下午两点了。
苏晚站在路边，正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超市，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是苏晚吗？我是你房东王建国的老婆！老王昨晚一夜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苏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我跟他没有联系。”
“你不是说今天要交房租吗？他昨晚说去找你拿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苏晚的手指顿住了。
找她拿钱？昨晚？她翻了一下通话记录，王建国的电话是凌晨三点打来的，她没接。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她没回。
“他没来找过我。”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房租的事，我直接转给你就行。把你账号发给我。”
“可是、可是他明明说——”
“我说了，他没来过。”
苏晚挂了电话，站在路边，表情凝重。
王建国昨晚去了哪里？来找她？凌晨三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凌晨三点骑电动车横穿半个城市，就为了收房租？
不对。
苏晚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前世，王建国是在末世第三天闯进她家的。那时候城市已经混乱了，他拎着菜刀，理直气壮地说“这房子是我的，里面的东西也是我的”。
但那是末世第三天，不是末世前第四天。
他昨晚来，是为了什么？
苏晚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管是为了什么，人都没出现。也许是喝醉了，也许是出了车祸，也许是……
她不再想了。
末世前四天，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她只需要知道，王建国暂时不会来找麻烦就够了。
苏晚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回家的地址。
车子驶入主路，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明天，活土和灵泉就要解锁了。
她需要准备好种子和工具，等空间一解锁就开始种植。
还有，那只流浪猫。
苏晚想起前世末世前一周，她在小区楼下捡到的那只白色流浪猫。末世后，那只猫变异了，不仅没死，反而获得了感知危险的能力，救了她好几次。
这一次，她要在末世降临前，把那只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