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的第一天，林北辰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给老张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
银行转账，8000元。比当初约定的5000保底多了3000因为老张这半个月跑下来的地推成绩超出预期，他一个人谈下了城中村附近六家便利店和两家社区超市的代销。
老张收到转账的时候正在一家便利店跟老板谈铺货的事，看了一眼手机，差点没站稳。
“小林，你转多了吧？说好五千”
“多出来的是绩效奖金。你这半个月谈下来的渠道，值这个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老张粗糙的笑声。
“行。那我继续跑。下一个目标是把城北那片的药房渠道打通。”
“注意安全，别太累了。嫂子的身体刚好，你也得顾着点。”
“放心吧！”
第二件事：和刘大勇正式签了技术合伙协议。
按照之前的约定，刘大勇以技术，占股15%。他还没辞掉程序员的工作，但已经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北辰生物的技术搭建中——网店后台优化、订理系统、数据分析面板、客户管理系统。
刘大勇这个人有个特点，接到任务就闷头，不废话。上周他甚至自己加班到凌晨四点，把网店的自动化发货系统搭好了，把人工处理订单的时间缩短了70%。
签完协议，刘大勇推了推眼镜说：”北辰，我算过了，按现在的增长速度，我下个月就可以辞职了。到时候全职来。”
“你确定？辞职没有回头路的。”
“我在那个破公司一个月八千，天天加班到十一点。跟你一个月，光提成就一万二了。这还用犹豫？”
林北辰笑了。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 * *
林北辰已经两个月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不是不想打，是不知道说什么。每次打电话，妈都会问”工作怎么样”，他只能说”还行”。然后爸会在旁边嘟囔一句”还行是多行”，妈就会转移话题聊邻居家的八卦。
但今天不一样。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小辰？”妈的声音。
“妈，我有个事跟你和爸说。”
“啥事？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
“我注册了一家公司。叫北辰生物科技。我现在是法人代表。”
电话那头安静了。
“妈？”
“你……注册公司？”妈的声音变得很奇怪，”你哪来的钱注册公司？你没去借吧？你可不能……”
“没有没有，妈，你听我说。”林北辰赶紧解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在做副业吗？就是那个养生茶。现在做得挺好的，这个月销售额过百万了”
“多少？？”
“一百万。当然不是全赚的，扣掉成本利润大概三十多万。”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然后他听到了妈在跟爸说话的声音，虽然捂着话筒，但还是听得见。
“老林！老林你过来！小辰说他赚了三十多万！”
“啥？他不是送外卖的吗？”
“他说他开公司了！卖什么养生茶！”
“胡说八道，送外卖的怎么可能，你给我电话我问问他！”
咔嚓一声，爸接过了电话。
“小辰，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搞传销了？”
“爸，我没搞传销。”
“那你怎么突然就发财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爸，馅饼确实不会从天上掉，但如果你自己会做馅饼呢？”
“你少跟我绕弯子。”
“爸，我大学学的生物工程，之前一直没用上。现在我用专业知识研发了一款养生茶，效果很好，在网上卖得很火。我不是一夜暴富，是积累了两年的专业知识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你不信的话，我把公司的营业执照拍照发你看。”
又是一阵沉默。
“营业执照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工商局办的，能有假？”
“……”
“爸，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你和妈转一万块的生活费。你腰伤还没好全，别省着不去看，该做理疗就做理疗。”
“一万？”爸的声音抖了一下，”一万太多了，我们花不了。”
“那你和妈存着，以后想旅游就旅游，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了，也该享享福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到爸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行。”爸说，声音哑哑的，”你在外面……注意身体。别光顾着赚钱。”
“知道了爸。”
“吃的别省。你从小就瘦——”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你那个外卖……”
“我已经不送外卖了，爸。”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北辰的鼻子也酸了。
两年。
他送了两年外卖。两年的风吹晒、差评投诉、冷眼白眼。两年的地下室、泡面、计算每一块钱的子。
现在，终于可以对父母说一句”我不送外卖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我赚了一百万”重得多。
挂了电话，林北辰坐在新租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城中村的楼很挤，窗外看不到多远的风景。但阳光是好的，金灿灿地照进来，落在那份营业执照上。
“系统。”
“在。”
“我想问你一个事。”
“说。”
“其他六位候选人，他们有没有人……也是从这么底层开始的？”
“这是保密信息。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不算保密的统计数据——在仙帝培养系统的万年历史中，最终成为仙帝的那些候选人，有63%在觉醒系统时处于社会底层。”
“63%？”
“对。仙帝殿选择候选人的标准从来不是出身和起点，而是潜力和心性。处于底层的人往往经历过更多苦难，有更强的韧性和同理心。这些品质在后期的成长中，价值远超任何先天资源。”
“所以你是说……穷反而是一种优势？”
“不。穷本身不是优势。但穷而不屈、穷而不失善良、穷而不放弃希望——这才是优势。”
林北辰想了想，笑了。
“你今天说话很有哲理啊。”
“偶尔的。别习惯。”
* * *
就在这天下午，林北辰收到了一条让他意外的消息。
来自苏晚晴。
“林北辰，你最近是不是很火？我同事在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你了，说’这不是那个送外卖的小哥吗’。”
林北辰笑着回复：”只是做了个小生意，算不上火。”
“你的养生茶我看了，配方挺有意思的。我能以专业角度问一下，你那个五味配比的协同效应有文献支持吗？”
“有。我可以把参考文献发你看看。”
他确实有——这些天为了让产品更有说服力，他用清心诀啃了一百多篇相关的学术论文，整理出了一份严谨的文献综述。
苏晚晴看完后回了一条消息：”你真的不考虑去读个研吗？这份文献综述的水平够发SCI了。”
“也许以后吧。现在先把公司做好。”
“那……你的那个养生茶能送我几袋试试吗？我想自己体验一下效果。”
“当然可以。你告诉我地址，我明天给你寄。”
“不用寄了。明天中午我值完夜班就下班了，你方便的话……”
消息到这里停了几秒。
“可以当面给我吗？顺便……我想跟你聊聊一些关于产品的专业问题。”
林北辰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半拍。
他分不清这是一个医生的专业好奇心，还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很高兴。
“好。明天中午，你下班的时候我去医院接你。”
“接我？我自己能走。”
“顺路。”
“……好吧。”
放下手机，林北辰发现自己在笑。
那种无法控制的、从心底冒上来的笑。
“宿主的心率在加速，多巴胺分泌水平上升了47%。”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
“闭嘴。”
“这种生理反应在凡间通常被称为……”
“我说了闭嘴。”
“好的。我只是想提醒你，谈恋爱会大幅降低你的修炼效率。”
“今天的常任务做完了吗？”
“……做完了。”
“那就安静一会儿。让我高兴一下。”
系统果然安静了。
也许连它也知道，有些时刻，不需要任何评论。
阳光照在营业执照上。
手机里有一个女孩等着明天见面。
公司刚刚起步，未来一片光明。
爸妈终于不用担心他了。
这一天，是林北辰来到云海市以来，最好的一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云海市的另一个角落，王浩然也刚刚注意到了”北辰说养生”这个爆火的短视频账号。
当他点开账号主页，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就是他？那个送外卖的？”
“是的，少爷。”助理说，”他现在好像不送外卖了，开了个公司，卖什么养生茶，据说月销过百万了。”
王浩然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一个送外卖的，还敢发消息威胁我，现在居然还做起了生意？”
他拿起电话。
“帮我查一下，北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多少，有没有食品安全许可证……把他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给我查清楚。”
“另外，联系一下卫生局的人。我想看看，一个刚注册的小公司，它的产品质量和生产资质……能不能经得起检查。”
王浩然的嘴角浮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你想做生意？行。那就让你知道知道，在云海市做生意，得看谁的脸色。”
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林北辰此刻还在办公室里，对着营业执照傻笑。
他不知道，明天等着他的不只是一个美好的午后约会。
还有一场来自王浩然的全方位打压。
但那又怎样呢？
暴风雨来了，就迎着暴风雨走。
他可是仙帝候选人啊。
——虽然目前排名倒数第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