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第七十天。晚上八点。
林晓晓蹲在沙发上，看着顾衍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购物网站。
她的眼睛亮了。
网购时间。
最佳囤货时机。
顾衍刚点开首页，她就从沙发上一跃而起，精准降落在电脑旁边，两只前爪搭在桌沿上，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顾衍看了她一眼：“想一起逛？”
晓晓用力眨眼。
顾衍笑了，把电脑往她那边挪了挪：“行，那你看着，我买点东西。”
他点开搜索框，输入：露营装备。
晓晓的耳朵竖了起来。
露营装备？也行。帐篷、睡袋、防垫，末世都能用。
顾衍浏览了几款帐篷，对比价格、重量、防水指数，最后选中一款高端户外品牌的双人帐，加入购物车。
晓晓用爪子拍了拍屏幕，表示赞同。
顾衍又搜了：户外电源。
大容量、太阳能充电、支持多种设备。加入购物车。
户外炊具。加入购物车。
多功能工兵铲。加入购物车。
应急保温毯。加入购物车。
晓晓在一旁看得心花怒放，尾巴翘得老高，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呼噜声。
铲屎官终于开窍了！
虽然买的是“露营装备”，但这分明就是末世求生套装嘛！
顾衍买完这些，转头看她：“满意了？”
晓晓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那接下来，”顾衍把电脑转回来，“该给你买了。”
晓晓愣了一下。
给我买？
顾衍已经点开了宠物用品分类。
“猫粮，快见底了。”他一边说一边往购物车加，“先来二十袋吧。”
二十袋？
晓晓看着购物车数量从0跳到20，眼睛瞪圆了。
“罐头。”顾衍继续，“你最喜欢的那几个牌子，各来一箱。”
一箱、两箱、三箱……
购物车里的罐头数量很快变成了四十八罐。
“猫砂，膨润土的和豆腐的，混着用。”
六袋。八袋。十袋。
“猫零食，冻、肉、猫条。”
唰唰唰又加了十几样。
“营养膏、化毛膏、维生素。”
继续加。
晓晓看着购物车总金额蹭蹭往上涨，从一千到两千，从两千到五千，从五千到……
一万三。
她开始有点慌了。
等等等等，铲屎的，你清醒一点！
我是让你囤末世物资，不是囤猫粮！
这些东西够我吃三年了！
但顾衍显然没打算停。
“猫玩具，你之前那个逗猫棒不是坏了吗？再买两个。”
又加了。
“猫爬架，你最近老挠沙发，可能是爬架不够高，换个更大的。”
再加。
“猫窝，冬天快到了，买个加绒的。”
还加。
购物车总金额：两万七。
晓晓终于忍不住了，一爪子拍在电脑触摸板上，光标停在“结算”按钮上方。
顾衍低头看她：“怎么了？”
晓晓用爪子指了指屏幕上方——那个“宠物用品”的分类标签，又指了指远处——那个代表“其他东西”的方向。
翻译：别只买猫的东西！买人类的东西！买物资！买生存用品！
顾衍看了她两秒，然后点头：“有道理。”
晓晓松了口气。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顾衍关掉宠物用品页面，重新打开搜索框，输入——
“进口猫罐头 二十四罐装 套餐”
晓晓：“……”
“这个套餐划算，”顾衍认真地说，“比你常吃的那几个牌子便宜，而且口味多。”
他点了进去。
“金枪鱼、三文鱼、鸡肉、虾仁……你喜欢哪个？”
晓晓盯着屏幕上的图片，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应该阻止他继续花钱买猫粮，应该让他买压缩饼和物资。
但情感告诉她：那个虾仁味的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顾衍已经做出了决定。
“算了，都买吧。”他点了“全部加入购物车”，“反正你挑食，万一哪个口味不喜欢，还有别的。”
购物车又多了二十四罐。
总金额：三万四。
晓晓捂着脸趴在桌上。
完了。
铲屎官疯了。
——
但这还没完。
顾衍买完罐头，又打开了另一个网站。
“这个平台有批发，”他说，“整箱买更便宜。”
他搜了“猫粮 20kg 批发”。
加入购物车。
“猫砂 批发”。
加入购物车。
“猫罐头 整箱 24罐”。
加入购物车。
“冻 大包装 1kg”。
加入购物车。
晓晓已经放弃劝阻了。
她趴在桌上，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看着购物车数量从30件变成50件，从50件变成80件。
总金额从三万变成五万，从五万变成七万。
最后，顾衍终于停了下来。
“差不多了。”他看了看购物车，“这些够你吃一阵子了。”
晓晓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阵子？
这些东西够我吃到末世后三年！
如果末世真的来了，这些猫粮够我换一百个幸存者的晶核！
顾衍似乎终于注意到她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不够？”
晓晓用爪子指了指电脑屏幕，然后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远处。
翻译：够了。但你能不能也给自己买点？
顾衍顺着她的爪子看过去，若有所思。
“你是说……我也该准备点？”
晓晓用力眨眼。
顾衍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开一个新的搜索框。
晓晓满怀期待地看着。
这一次，他终于要买正事了吧？
压缩饼？口粮？净水设备？
顾衍输入：
“人类罐头 整箱 24罐”
晓晓：“……”
“午餐肉罐头、红烧牛肉罐头、豆豉鲮鱼……”顾衍念着搜索结果，“这些你应该不爱吃吧？”
晓晓用爪子拍了拍屏幕上的“午餐肉罐头”，然后拍了拍自己，最后用力摇头。
翻译：我不爱吃，但你爱吃。买。
顾衍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我买？”
晓晓用力眨眼。
顾衍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带着点说不清情绪的笑。
“好。”他说，“我买。”
他把午餐肉罐头加入购物车。
然后，他又加了压缩饼、方便面、矿泉水、急救包、多功能刀具、应急灯、收音机……
购物车总金额：十一万。
晓晓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五味杂陈。
十一万。
他眼睛都没眨。
——
半个小时后，所有订单都提交了。
收货地址：大部分是家里，一小部分——那些真正的“物资”——被顾衍改成了隔壁空房的地址。
他关上电脑，转头看着晓晓。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晓晓想了想，摇了摇头。
顾衍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行。”他说，“明天我再去趟户外用品店，看看有没有更专业的装备。”
晓晓眼睛亮了。
“顺便，”顾衍继续说，“给你买个新的猫抓板，你那个快秃了。”
晓晓的亮眼瞬间变成了死鱼眼。
又是猫抓板。
铲屎的，你知不知道，末世里猫抓板是最没用的东西？
丧尸会因为你抱着猫抓板就不咬你吗？
但她没说——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轻轻“喵”了一声，跳进他怀里，把脑袋埋在他臂弯里。
顾衍抱着她，靠进沙发里。
“雪球。”他忽然说。
晓晓抬头。
他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
“不管三个月后发生什么，我们会一起扛过去的。对吧？”
晓晓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看着他嘴角那一点不确定的弧度。
她伸出爪子，轻轻按在他的手背上。
粉色的肉垫，贴着温热的皮肤。
“喵。”
会的。
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