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给小公子复诊完毕,又仔细叮嘱了丫鬟几句注意事项,柳如月才带着晚翠等人,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暖芳院。临走前,柳如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瑾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依旧没有丝毫消退,仿佛在提醒苏瑾,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越界。
苏瑾依旧保持着恭敬谦卑的姿态,躬身送柳如月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才缓缓直起身,眼底的平静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柳如月周旋,每一秒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露出半点破绽,比她练一下午武功还要累。
“苏大夫,您快坐歇会儿吧。”暖芳院的丫鬟连忙端来一杯热茶,笑着说道,“侧妃娘娘就是这样,对小公子格外上心,所以对您也多了几分留意,您别往心里去。”
苏瑾接过热茶,指尖传来一丝暖意,语气依旧平淡:“无妨,侧妃娘娘关心小公子,是应当的。我还有些药材要配,就先回药庐了,下午再来看看小公子。”
“好嘞,苏大夫慢走,奴婢就不送您了。”丫鬟连忙点头,恭敬地说道。
苏瑾转身走出暖芳院,脚步依旧沉稳,神色依旧冷淡疏离。一路上,她刻意避开来往的下人,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下午试探李公公的办法——她已经想好了,一会儿配药的时候,故意多要几味药材,借口去药库取药,趁机寻找李公公的身影,用当年的暗号试探他。
当年,她还是靖王妃的时候,李公公是她身边的老太监,十分忠心。那时候,她担心柳如月在身边安眼线,就和李公公约定了一个暗号:若是她问“秋露凝霜,可有回甘”,李公公就答“寒梅映雪,自有清香”,若是李公公还愿意帮她,就会回应这个暗号;若是不愿意,就会假装听不懂,敷衍过去。
这个暗号,只有她和李公公两个人知道,就算被别人听到,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闲聊,不会起疑心。苏瑾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李公公还没有忘记这个暗号,希望他还愿意帮自己。
很快,苏瑾就回到了偏院的药庐。药庐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诊桌前,把药柜上的药材映照得格外清晰。她走到药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有条不紊地配药——下午要给小公子熬制的药,还有一些她自己研制的、用来调理身体的汤药,都需要提前配好。
苏瑾的动作娴熟而流畅,指尖轻轻捻起药材,放在戥子上称量,眼神专注而认真,没有丝毫分心。这两年,她每天都在配药、研药,早已练就了一身娴熟的配药手法,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准确地称量出每一味药材的剂量。
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裙,齐耳的短发用木簪束起,侧脸线条清冷,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皮肤格外白皙,却没有丝毫血色,眉眼间的疏离和清冷,像一朵生长在寒雪中的梅花,孤傲而坚韧。配药时,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平静。
药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有川贝的清甜,有沙参的醇厚,还有薄荷的清冽,混合在一起,格外清新。这药香,是苏瑾这两年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刻意调配的——她知道,当年沈清辞的书房里,也经常弥漫着类似的药香,那是沈清辞为了调理母亲的身体,亲自配药时留下的味道。
她刻意保留着这种药香,不是为了怀念过去,而是为了后若是遇到萧玦,能让他产生一丝熟悉感,却又不会立刻认出她——她要让萧玦在疑惑中,渐渐留意她,这样,她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近萧玦,找到他当年背叛自己、纵容柳如月陷害自己的证据。
就在苏瑾专心配药的时候,药庐的门没有被敲响,直接被推开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与药庐里的药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味道。
苏瑾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药材,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这龙涎香的味道,她太熟悉了——是萧玦!是那个曾经让她痴心错付、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他怎么会来药庐?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立刻回头,依旧保持着配药的姿势,只是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刻意放慢呼吸,压低声音,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是苏瑾,不是沈清辞,萧玦不会认出她的,只要她保持冷静,不露出任何破绽,就一定能蒙混过关。
萧玦走进药庐,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正在配药的苏瑾身上。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这两年养成的慵懒和疏离——柳如月的慢性毒药,虽然没有伤及他的性命,却让他变得越来越慵懒,少了当年的锋芒。
他本来是去暖芳院查看“幼侄”的病情,走到半路,想起柳如月说过,有一个医术高明的游方医女,治好的“幼侄”的病,心里有些好奇,就顺着路,来到了偏院的药庐,想亲自看看,这个能让太医束手无策的医女,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当他看到苏瑾的那一刻,却愣住了。这个女子,穿着普通的青布衣裙,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精致的妆容,却有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质,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寒梅,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不敢轻易冒犯。
她的动作娴熟而专注,指尖捻起药材的样子,轻柔而认真,侧脸的线条清冷柔和,眉眼间,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他仔细回想,却又想不起来,脑海里一片模糊,只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在心底悄然升起。
萧玦站在药庐门口,目光紧紧盯着苏瑾,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探究,脚步没有再往前挪动,仿佛被眼前的女子,深深吸引住了。他见过的女子,不计其数,有温婉贤淑的,有娇俏可爱的,有美艳动人的,可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像眼前这个苏瑾一样,清冷、孤傲,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苏瑾感受到萧玦的目光,那目光里的探究和疑惑,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但她没有回头,依旧专心地配药,指尖有条不紊地称量着药材,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身后本没有人,仿佛萧玦的目光,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她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调配药材的声响,避开了所有可能引起萧玦怀疑的习惯——沈清辞说话温柔婉转,走路轻盈,而她现在,说话沙哑低沉,走路沉稳有力;沈清辞配药时,喜欢用右手捻药,而她现在,刻意用左手,每一个动作,都在刻意避开当年沈清辞的影子。
“你就是苏瑾?”萧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打破了药庐里的宁静。他的声音,和两年前相比,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个让她曾经心动、后来心碎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苏瑾的心上。
苏瑾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缓缓转过身,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恭敬谦卑的姿态,语气恭敬,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沙哑:“民女苏瑾,参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没有抬头,没有直视萧玦的眼睛,只是微微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怕自己一旦抬头,看到萧玦那张熟悉的脸,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露出破绽。她更怕,自己会想起当年的种种,想起那些痴心错付的子,想起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
萧玦看着她,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她的眉眼,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女子,低着头,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可那眉眼间的轮廓,那清冷的气质,真的太熟悉了,像极了一个他遗忘了很久的人,可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免礼吧。”萧玦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语气里的威严,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探究,“本王听说,是你治好的侧妃的侄儿?”
“回王爷,”苏瑾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民女只是碰巧找到了小公子的病因,开了一剂偏方,算不上什么功劳,全靠小公子福大命大,才能痊愈。”
她刻意表现得谦卑,不张扬,把功劳都推到小公子身上,避免引起萧玦的过多关注。她知道,萧玦虽然慵懒,但心思深沉,若是让他觉得自己过于张扬,过于厉害,必然会引起他的警惕,对她后的复仇大计,没有任何好处。
萧玦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药材,又看了看苏瑾娴熟的配药手法,语气平淡地问道:“看你的配药手法,倒是娴熟得很,想必师从高人吧?不知苏大夫,师从何处?”
来了。苏瑾心里暗暗想道。萧玦和柳如月一样,都在试探她的来历。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依旧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地说道:“回王爷,民女出身寒微,父母早亡,就是一个山野医女,无门无派,只是早年有幸,遇到一位隐世高人,承蒙高人指点,学了一些粗浅的医术,勉强能糊口罢了,算不上什么师从高人。”
她说得滴水不漏,和之前对柳如月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刻意省略了“四处游历”的部分,更加突出自己“山野医女”的身份,降低萧玦的警惕心。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眼神也始终平静无波,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仿佛她说的,都是真的。
萧玦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语气也始终恭敬谦卑,不卑不亢,心里的疑惑,稍稍少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他总觉得,这个苏瑾,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是个普通的山野医女,但她的气质,她的配药手法,都不像是一个没有师承、只靠高人指点的粗浅医女。
更让他疑惑的是,他闻到了苏瑾身上的药香,那药香,清淡而醇厚,有川贝的清甜,有沙参的温润,还有一丝淡淡的薄荷香,混合在一起,格外熟悉。这味道,和当年沈清辞书房里的药香,极为相似——当年,沈清辞的母亲体弱多病,沈清辞经常在书房里,亲自为母亲配药,书房里,就经常弥漫着这样的药香。
萧玦的心脏,微微一动,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有疑惑,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目光再次落在苏瑾的身上,眼神里的探究,越来越深。
沈清辞……那个被他废黜、据说已经死在乱葬岗上的靖王妃。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柳如月每天陪在他身边,用慢性毒药麻痹他,让他渐渐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忘记了沈清辞的样子,忘记了当年的种种。
可今天,闻到这熟悉的药香,看到眼前这个眉眼间有几分熟悉的女子,他竟然又想起了沈清辞。他努力在脑海里回想沈清辞的样子,可脑海里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眼前这个苏瑾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不是沈清辞。
不可能。萧玦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沈清辞已经死了,死在了乱葬岗上,尸骨无存,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沈清辞温婉贤淑,说话温柔婉转,姿态优雅,和眼前这个清冷孤傲、说话沙哑低沉的山野医女,截然不同,她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越是这样想,他心里的疑惑,就越重。那熟悉的药香,那眉眼间的熟悉感,像一刺,扎在他的心底,让他无法忽视。他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你这药香,倒是特别,不知是用什么药材调配的?”
苏瑾的心脏,微微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萧玦果然闻到了药香,果然产生了怀疑。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依旧平静,声音压得很低:“回王爷,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普通的调理药材,民女常年配药,身上难免会沾染一些药香,让王爷见笑了。”
她刻意淡化药香的特殊性,把一切都归结为“常年配药”的缘故,避开了萧玦的试探。她知道,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平静,足够自然,萧玦就不会再多想,就不会怀疑她的身份。
萧玦看着她,见她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心里的疑惑,又少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打消。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药庐里的一切,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倒是细心,配药也这般认真。侧妃的侄儿,就拜托你多费心了,若是他的病情有任何变化,及时通知本王。”
“民女遵命。”苏瑾微微躬身,恭敬地应道,依旧没有抬头,没有直视萧玦的眼睛。
萧玦又看了她一眼,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他想再问一些什么,想再仔细看看她的样子,想弄清楚,她到底是谁,想弄清楚,为什么她会让自己觉得如此熟悉,为什么她身上的药香,会和沈清辞书房里的药香,如此相似。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小厮的声音:“王爷,侧妃娘娘派人来请您,说小公子醒了,想让您过去看看。”
萧玦皱了皱眉,心里的疑惑,暂时被压了下去。他看了苏瑾一眼,语气平淡地说道:“那本王就先回去了,你好好配药,照顾好小公子。”
“民女遵命,恭送王爷。”苏瑾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直到听到萧玦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药庐的门,被轻轻关上,她才缓缓直起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指尖依旧微微颤抖,眼底的平静,瞬间被冰冷的恨意和复杂的情绪取代。刚才,萧玦的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时时刻刻都在审视着她,每一秒,她都在担心,自己会露出破绽,会被萧玦认出来。
萧玦,你果然还是认出了几分熟悉感,果然还是被那熟悉的药香,勾起了回忆。你现在,是不是在疑惑,我到底是谁?是不是在想起,当年那个被你废黜、被你抛弃的沈清辞?
苏瑾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风吹进来,驱散药庐里残留的龙涎香,也驱散自己心底的复杂情绪。她看着萧玦离去的方向,眼神清冷而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萧玦,你不用疑惑,也不用回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是谁。我会让你想起,当年你对我做过的一切,想起你对我的冷漠和背叛,想起你纵容柳如月,害死我母亲,害死我。我会让你,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刚才,萧玦的反应,让她更加确定,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萧玦虽然被柳如月的慢性毒药麻痹,变得慵懒,但他并没有完全忘记过去,他对当年的沈清辞,还有一丝残留的印象,还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只要她继续保持现在的样子,继续刻意营造“似曾相识”的感觉,让萧玦对她越来越留意,越来越好奇,她就能有更多的机会,接近萧玦,找到他当年背叛自己的证据,找到柳如月下毒、勾结外戚的证据,一步步推进复仇大计。
就在苏瑾沉思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小厮的声音:“苏大夫,苏大夫,刘管家让小的来问问您,小公子的药,配好了没有?侧妃娘娘让小的来取药。”
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恨意,瞬间收敛,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疏离,语气平淡地说道:“知道了,马上就好,你稍等片刻。”
“好嘞,麻烦苏大夫了。”小厮应了一声,站在门外,耐心等待。
苏瑾转身,走到诊桌前,继续配药。她的动作,依旧娴熟而流畅,只是指尖,偶尔会微微停顿一下,脑海里,却在盘算着刚才和萧玦的相遇,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萧玦的出现,虽然让她有些意外,有些慌乱,但也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接近萧玦、让萧玦留意她的机会。她知道,接下来,萧玦一定会经常来药庐,一定会经常来看她,一定会继续试探她的来历。
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更加隐忍,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她要继续扮演好“苏瑾”这个角色,扮演好一个清冷孤傲、医术高明的山野医女,让萧玦对她越来越好奇,越来越留意,却又始终认不出她的真实身份。
配好药,苏瑾把药包好,走到门口,打开门,把药递给小厮,语气平淡:“这是小公子下午要喝的药,按照我之前说的方法熬制,晾温后再给小公子喝下,切记,不要放凉,也不要加太多蜂蜜。”
“好嘞,多谢苏大夫,小的记住了。”小厮接过药,恭敬地说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苏瑾连忙叫住他,语气依旧平淡,“麻烦你告诉刘管家,我这里有些药材不够了,下午我想去药库取一些药材,还请刘管家通融一下。”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办法,借着去药库取药材的机会,寻找李公公的身影,用暗号试探他的心意。小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嘞苏大夫,小的一定把话带到,等刘管家回复了,小的再过来通知您。”
“好,麻烦你了。”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苏瑾关上药庐的门,靠在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接下来,又会是一场新的试探——试探李公公的心意,试探萧玦的疑惑,试探柳如月的警惕。
她走到诊桌前,拿起桌上的药杵,轻轻敲击着药碗,发出轻微的声响。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和萧玦相遇的画面,回放着萧玦的眼神,回放着他闻到药香时的异样反应。
萧玦,你欠我的,欠我母亲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你现在对我的好奇,对我的留意,只会成为你后痛苦的源。我会让你,亲手揭开柳如月的真面目,让你知道,你当年,错得有多离谱;让你知道,你纵容柳如月,害死的,是你曾经最应该珍惜的人。
没过多久,小厮就回来了,笑着说道:“苏大夫,刘管家答应了,说让您下午随时可以去药库取药材,还让药库的管事,好好配合您。”
“好,知道了,多谢你。”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小厮走后,苏瑾收拾好药箱,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午,去药库取药材的时候,一定要找到李公公,一定要试探出他的心意。如果李公公还愿意帮她,那她的复仇大计,就会顺利很多;如果李公公已经被柳如月收买,那她就只能另想办法,继续孤军奋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药庐里,暖洋洋的,却丝毫暖不了苏瑾冰冷的心。她的心里,只有复仇的决心,只有对萧玦、柳如月、晚翠的恨意。萧玦的偶遇,让靖王府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让她的复仇之路,变得更加艰难,却也更加有希望。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充满更多的危险和试探,会有更多的意外和变故。但她不怕,她有医术,有武功,有权谋,有云溪和张嬷嬷的陪伴,还有李公公的潜在相助。她相信,只要她小心谨慎,耐心布局,就一定能抓住所有的机会,一步步推进复仇大计,直到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血债血偿。
下午,苏瑾收拾好药箱,朝着药库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刻意放慢脚步,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的环境,留意着李公公的身影。她知道,药库附近,经常有下人来往,李公公作为柳如月身边的老太监,偶尔也会来药库,查看药材的储备情况。
走到药库门口,苏瑾看到药库的管事,正站在门口,等着她。管事看到苏瑾,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苏大夫,您来了,刘管家已经跟小的说过了,您要取什么药材,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好好配合您。”
“有劳管事了。”苏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我要取一些川贝、沙参、玉竹,还有一些薄荷和陈皮,麻烦管事带我去取。”
“好嘞,苏大夫,这边请。”管事连忙点头,带着苏瑾,走进了药库。药库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分类整齐,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和苏瑾药庐里的药香,十分相似。
苏瑾一边跟着管事取药材,一边暗中留意着药库内外的动静,寻找李公公的身影。她的心跳有些快,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期待着李公公能出现,期待着他还愿意帮自己;紧张着李公公不会出现,紧张着他已经被柳如月收买,紧张着自己的试探,会被别人发现。
就在她取完药材,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老太监的咳嗽声。苏瑾的心脏,微微一动——是李公公!他真的来了!
她刻意放慢脚步,假装整理药材,眼角的余光,悄悄看向药库门口。只见李公公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个账本,慢慢走了进来,神色依旧恭敬,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她之前在假山后面看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李公公走进药库,看到苏瑾,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眼神里满是疑惑,似乎在疑惑,这个新来的医女,怎么会在这里。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就朝着药库的深处走去,似乎是来查看药材账本的。
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用暗号,试探李公公的心意。她缓缓转过身,朝着李公公的方向,轻声说道:“管事,最近天气燥,药材容易受,秋露凝霜,可有回甘?”
这句话,就是她和李公公约定的暗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李公公和身边的管事能听到。管事愣了一下,一脸疑惑,不知道苏瑾说的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地说道:“苏大夫,您说什么?小的没听懂。”
苏瑾没有理会管事,目光紧紧盯着李公公的背影,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李公公能听懂,希望他能回应自己。李公公的脚步,微微一顿,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苏瑾身上,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死死地盯着苏瑾,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瑾看着李公公的眼神,心里微微一松——李公公听懂了!他没有忘记这个暗号!她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眼神平静地看着李公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李公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震惊和激动,瞬间收敛,恢复了之前的恭敬神色。他朝着苏瑾,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默契,轻声说道:“寒梅映雪,自有清香。”
听到这句话,苏瑾的心脏,瞬间一暖,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李公公,他还愿意帮她!他没有被柳如月收买,他还记得当年的约定,他还记得,自己是当年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
有了李公公的相助,她的复仇大计,就多了一份希望,多了一份助力。她知道,从今以后,在这座危机四伏的靖王府里,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有了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有了一个可以暗中帮助她的人。
管事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看着苏瑾和李公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默契。他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不敢多问,不敢多说话。
李公公看着苏瑾,眼神里满是默契和担忧,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苏瑾,他知道了,让她放心,以后会暗中帮她。然后,他转身,继续朝着药库的深处走去,假装查看账本,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苏瑾看着李公公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李公公现在,处境也很艰难,他在柳如月身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却依旧愿意冒险,帮助自己。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等复仇成功的那一天,她一定会好好报答李公公。
“苏大夫,药材都取齐了吗?”管事终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泪光,瞬间收敛,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疏离,语气平淡:“嗯,取齐了,多谢管事。”
她拿起药材,转身,朝着药库门口走去。走出药库,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李公公的回应,让她看到了复仇的希望,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