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天功夫，林辰和苏晚璃摸底考作弊的谣言，就像长了一双带毒的翅膀，从高三（1）班一路席卷了整个高三楼层，甚至连楼下高二的班级里，都开始有人对着上楼的学生指指点点，打听着这两个“靠作弊逆袭”的学长学姐。
流言在传播中被不断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最开始只是“林辰和苏晚璃偷了摸底考的答案”，到后来就变成了“两人花钱买通了教务处老师提前漏题”，再到有人煞有介事地编造“考试时互相传纸条、打手势暗号”，甚至连“监考老师被收买、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说法都冒了出来。
每一个版本都被说得绘声绘色，仿佛造谣者就趴在桌旁亲眼看见一样，听得不少人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彻底偏向了质疑的一方。
课间的走廊、水房、食堂、宿舍楼道，到处都是细碎的议论声。
原本看向林辰和苏晚璃的那些敬佩、惊讶、羡慕的目光，一夜之间全变了味，取而代之的是怀疑、审视、鄙夷，甚至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没想到他们是这种人，什么逆袭黑马，原来是靠作弊上来的，也太虚伪了。”
“可不是嘛，一个以前次次倒数第一，数学从来没及格过，一个也就中游水平，突然一下冲进年级前十，换谁能信？”
“亏我昨天还跟别人夸林辰厉害，说他是励志典范，结果是个偷答案的骗子，装什么努力装什么学霸，真丢人。”
那些不大不小、却偏偏能清晰钻进耳朵的议论，像一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人心口，又闷又疼。
高三（1）班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前几天还围着林辰请教学习方法、偷偷翻看他笔记的同学，此刻全都下意识躲得远远的，三五成群聚在教室角落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林辰和苏晚璃的方向，带着明显的疏离与戒备。
就连之前因为两人成绩突飞猛进而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同学，此刻也刻意避开两人的视线，下课绕着走，交流绕道行，生怕自己和“作弊的人”扯上半点关系，被一起贴上不光彩的标签。
陈阳坐在林辰后座，气得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片青白。
他趴在桌沿，压低声音，又急又怒：“辰子，这些人太过分了！明明是你每天刷题到深夜，一笔一划拼出来的成绩，凭什么被他们这么污蔑？！不用想，肯定是赵天宇在背后搞鬼，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对质，不能让他这么泼脏水！”
林辰却始终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显露出怒意。
他只是淡淡抬眼，扫过教室里那些异样的、带着偏见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后排的赵天宇身上，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赵天宇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交叠，手里慢悠悠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嘴角挂着一抹阴狠又得意的笑，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林辰和苏晚璃被千夫所指，让他们从人人称赞的逆袭学霸，变成人人唾弃的骗子，让他们彻底身败名裂，以此消解自己赌约落败、颜面尽失的所有恨意。
察觉到林辰的目光，赵天宇甚至还挑衅地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轻蔑与得意毫不掩饰，明晃晃写着：
“我看你这次怎么翻身，怎么洗清自己。”
苏晚璃坐在林辰身旁，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心底一片委屈与不解。
她比谁都清楚，她和林辰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清晨别人还在赖床，他们已经在背知识点；深夜别人早已休息，他们还在刷压轴题；每一分每一秒的努力，都扎扎实实落在笔下，可如今，所有的付出却被一句轻飘飘的“作弊”全盘否定，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但她看着林辰那份从容镇定的神色，也慢慢压下心头的情绪，轻轻握住手中的笔，安静地坐在一旁，选择相信他，相信实力终究会说话。
上课铃很快响起，班主任张建国夹着教案走进教室，可教室里的议论声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因为上课前的最后几分钟变得更加激烈。
张建国皱着眉厉声呵斥了好几声，才勉强压下一部分嘈杂，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按捺不住的动。他看向林辰和苏晚璃的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有怀疑，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两人现在是班级排名的门面，可谣言传得如此沸沸扬扬，他一时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只能装作没看见，打算先把这节课糊弄过去。
就在整间教室都沉浸在浮躁与质疑之中时，林辰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