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候场时,傅承屿总觉得心中格外的不安宁。
这样的感觉从几天前就有了,如今越是临近婚礼,不安的感觉越是强烈,他手中捏着手机,不断地将屏幕点亮又熄灭,却始终一条消息都没收到。
按理说,他今天结婚,夏星眠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
毕竟她从十八岁起,就嚷嚷着要嫁给他了。
想到这里,傅承屿眼底出现一抹愧色。
是啊,他很清楚夏星眠对自己的心意,但他已经三十五了,是个中年男人,不可能不为自己的事业谋一个继承人,可夏星眠的身体状况显然……
傅承屿缓缓呼出一口气。
身后,是温月棠的声音。
“阿屿,好看吗?”
傅承屿转过身,看到已经化好妆换上婚纱的温月棠,她正提着裙摆仰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见他看向自己,还特意转了个圈。
不知为何,看着这一幕,傅承屿的脑海中却是当初夏星眠穿着这套婚纱的模样。
将同样的婚纱买给温月棠,其实是他的一点私心,就当是他娶过夏星眠了吧。
“好看。”傅承屿嗓音低沉,扯出一抹不算自然的笑。
助理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傅承屿接起来,那边的声音有些慌乱:“傅总,没接到夏小姐,保姆说她不在家。”
“不在家?”
傅承屿蹙眉,只觉得心揪的更紧了。
“是的,我们的人没接到夏小姐。”助理又重复了一遍。
傅承屿挂了电话,有些烦躁地呼出一口浊气,他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可他还没迈开腿,便被温月棠拉住了胳膊,一转头对上的便是温月棠可怜兮兮的表情。
“阿屿,别走。”
“我们的婚礼就要开始了。”
她知道傅承屿打算去找谁,温月棠不会在这种时候不识趣地和夏星眠做对比,便只能从婚礼上留住他。
下一刻,司仪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傅承屿听着外面的鼓掌声,又看着已经挽上自己胳膊的温月棠,只好暂时先将夏星眠的事情放在一边,和温月棠在婚礼进行曲中一同入了场。
这场婚礼办的很是盛大。
光是宾客席就一眼望不见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温月棠脸上的笑始终就没下去过,但是傅承屿却笑不出来。
他总觉得,今天很不一样。
他也算是将夏星眠从小养到大,了解她的脾气秉性,即便夏星眠再不愿意,也不会不来参加她的婚礼,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接下来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在司仪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傅承屿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他接过花童送上来的戒指,在温月棠满是温柔与幸福的目光中,缓缓将戒指凑近她,可就在戒指即将戴上的那一刻,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的陌生年轻男人朝着台上跑来:“傅先生,这里有个东西,有人让我务必交给你!”
“这是什么人?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拦住他!”
一片嘈杂声中,男人很快被拦住,可他却始终高举着手中的东西。
傅承屿微微眯起眼睛,浑身上下充满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度,他将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在保安将人赶出去之前开口道:“让他过来。”
下一刻,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傅承屿面前。
他将手中折叠了的死亡报告递过去,叮嘱道:“您最好是现在就看。”
傅承屿没说话,只拧着眉头。
他将手中的报告缓缓展开,不等他看清楚上面的字,就忽然听到一阵阵的尖叫声。
“血!”
“好多血!”
“新娘流血了!”
现场乱作一团,傅承屿这才注意到温月棠的婚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血染的通红,而她本人则像是吓的愣住了般,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屿……”
过了一会儿,温月棠才声音颤抖地叫出了傅承屿的名字。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傅承屿来不及再去看报告,他随手一叠放在口袋里,接着一把将温月棠打横抱起。
“去把车开过来!”
温月棠现在还怀着孕,无论如何,这个孩子不能有事。
婚礼仓促地被中断,傅承屿就这样抱着满是是血的温月棠一路冲到医院里,向来体面的他难得失控地喊道:“医生呢?医生!”与此同时,一辆手术平车与傅承屿朝着相反的方向推过去。
只要傅承屿此刻偏一点头,就能看到躺在车上,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夏星眠。
可是傅承屿没有回头。
二人就这样,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