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江渡哼着小曲出了门。
他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公文包。那里面装着他最后的希望。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拨通了王律师的电话。
“行动吧。”
到了公司我召开例会。财务总监把这一季度的报表递给我。
我翻了两页签上字：“从今天开始，公司所有超过五千元的支出，必须由我亲自审批。冻结江渡名下那张附属卡，理由是信用卡中心风控。”
财务总监点头：“好的，林总。”
以前为了顾及江渡的面子，他在公司的报销我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没必要了。
临近中午，江渡的电话不停地打进来。我挂断了三次。第四次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随手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林棉！你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卡刷不出来了？”江渡的气急败坏从听筒里传出来。
“银行风控。”我一边批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可能你最近大额消费太多，系统锁定了。”
“那你赶紧给银行打电话解开啊！我在售楼处，人家催着交剩下的税费呢！”
“我很忙。”我合上文件夹，“你自己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我有钱还要你什么？”他吼道，“还有，银行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贷款审批没通过！说是担保人签名笔迹不符！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江渡，昨天是你着我签的。手抖很正常。再说，你说你有熟人，不用我去面签，这本来就是违规作。银行拒贷，你怪我？”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压抑的怒吼。
“你现在马上过来！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重新签！我就在银行大厅等你！”
“去不了。”
“林棉！”
“我要开会。”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他的号码。
十分钟后内线电话响了。前台小姑娘声音颤抖：“林总，江经理……他在楼下大吵大闹，说要上来打死您，保安快拦不住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让他上来。”
江渡冲进我办公室时领带歪在一边，满头大汗，那副精英的皮囊已经挂不住了。他把公文包狠狠砸在我的办公桌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林棉，你耍我是不是？”他双手撑着桌沿，眼球上布满红血丝，“签字故意签错，卡也给我停了。你想什么？看着我死？”
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他发疯。
“那一百二十万呢？”我问。
江渡愣了一下：“什么一百二十万？”
“抵押车拿到的一百二十万，除去你给刘瑶的五十万，剩下的七十万，你不是说拿去交首付了吗？怎么现在交个几万块的税费都要刷我的卡？”
江渡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刘瑶？什么抵押？”他慌乱地辩解，声音都在发抖，“我是卖车！卖了八十万！”
“还装？”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照片甩在他脸上。
照片散开，每一张都是他和刘瑶的亲密照。还有一张是他在公司签字画押的监控截图。
江渡的脸瞬间煞白。他看着那些照片，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车行只收了车，没给你全款，只给了你一百二十万抵押贷，月息五分。”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期限一周。今天是最后一天吧？”
江渡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你早就知道了？”
“昨天才知道。”我语气平淡，“你拿我的车抵押，贷出来的钱大半进了自己腰包，五十万给了小三。然后骗我签担保，想用我的工资去填那个房贷窟窿。江渡，你的算计真好。”
江渡突然暴起伸手想掐我的脖子。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演戏很有意思吗？贱人！”
还没等他碰到我，办公室的门被撞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严肃的王律师。
“江渡是吧？”警察出示证件，“有人报警称你涉嫌巨额诈骗和车辆。跟我们走一趟。”
江渡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警察，又看向我，满脸不可置信。
“报警？你报警抓我？”
“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整理了一下刚才被他弄乱的文件，“未经我同意私自抵押变现，数额巨大。江渡，等着坐牢吧。”
江渡被警察反剪双手按在墙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墙面，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林棉！你以为你赢了？那车是婚后财产，你这是陷害！我是你老公！我有处置权！”
王律师走上前推了推眼镜：“江先生，车辆登记在林女士个人名下，且为婚前全款购买。您通过伪造林女士签名、谎称已获授权的方式进行抵押借款，且资金流向与家庭开支无关。这已经构成了合同诈骗罪。”
江渡拼命挣扎，脸涨得通红。被押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我。那张平里甜言蜜语的嘴，此刻扭曲成一个狰狞的洞。
“林棉！你给我等着！我妈不会放过你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他的咆哮。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警灯闪烁。
等着？好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