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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背,在看清门口那群人的一瞬间,挺得笔直。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来,随手捡起一块被我用铁锤砸飞的柜门铁皮。
铁皮的边缘,锋利如刀。
她后退两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猛地将那块铁片,横在了父亲的脖子上。
“谁都别动。”
父亲被铁片贴住皮肉的那一刹,两腿发软,顺着墙滑坐在地上。
“你你你……蓝兰你疯了。”
“我是你爹!”
“我没疯。”
姐姐的手,出奇的稳。
和三天前那个蹲在柴房里无助哭泣的女孩,判若两人。
院门口的王瘸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带来的那几个地痞流氓,互相看了看,谁也不敢第一个冲上来。
我趁着这当口,从兜里摸出一部昨晚在镇上花五十块钱买的老年机。
我用最快的速度,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我把音量开到最大,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嘶吼。
“喂,警察同志吗,救命!”
“这里有人买卖人口,地址是……”
我把村名、门牌号,吼了出来。
王瘸子脸色大变,猛地扑过来,想要抢我手里的手机。
我早有防备,抬脚就踹在旁边灶台的铁煤炉上。
烧得通红的蜂窝煤,像火球一样滚了出来,四散一地。
其中两块,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王瘸子的脚下,烫在了他的脚踝上。
“嗷”
王瘸子惨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脚打滚。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看见煤球四散,也退到了院门外。
不到十五分钟,两辆警车开进了村口。
警笛声,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引了出来。
四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破门而入。
第一个冲上来的瘦高个,一眼就看见了地上散落的收养协议、汇款单和赌场欠条。
“这是什么?”
我把那一叠罪证,全部递了过去。
“十八年前,他花八千块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一个女婴,就是我姐。”
“这些汇款单是我姐亲生父母找她的钱,全被拿去赌了。”
“门口那个王瘸子是同谋,他想我姐嫁给他换十万块彩礼。”
瘦高个翻了两页汇款单,脸色铁青。
父亲还在地上撒泼狡辩。
“这是家庭,我养了她十八年,她是我的孩子。”
“可收养协议上写的来路不明。”
瘦高个把手铐掏出来。
“正规收养走的是民政局,你走的是人贩子流程。”
银色手铐咔嗒一声,扣在父亲手腕上。
他的腿彻底软了,瘫在地上,鼻涕眼泪一块往下淌。
“蓝兰啊,爸错了,你让他们放了爸……”
姐姐放下手里的铁片,站在原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我纪蓝兰,跟你纪嘉诚,没有任何关系。”
“你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门口的王瘸子被两个民警按住,拐杖被踢出去老远。
他趴在地上,还在喊冤。
“我什么都没,我就是来看看!”
民警一脚踩住他的后背。
“来看看?”
“那你自己带来的绳子和麻袋,是准备用来什么的?”
“给我们解释解释?”
王瘸子老脸羞得通红,再也编不出词了。
我扶着姐姐走出了院门。
警车停在院子外面,村民们全部站在两边围观。
我们走过那条走了十八年的土路,头都没回一下。
到了村口,姐姐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生她、养她、也毁了她的村庄和院子。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
我们在镇派出所做了整整一下午的笔录,补齐了所有的报案材料。
父亲涉嫌收买被拐卖儿童,王瘸子涉嫌非法拘禁和拐卖妇女儿童罪,证据确凿,双双被刑事拘留。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我和姐姐,气喘吁吁地赶上了最后一班去县城的客车。
客车上人不多,摇摇晃晃地开了二十多分钟。
我累得趴在前面的椅背上,昏昏欲睡。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姐姐突然推了我一下。
“蓝心,路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