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为所欲为”。他没有去抢银行（虽然他很想知道在同一天里抢银行会怎样），没有去做任何疯狂的事情。他只是开始走路。
他走了很多路。
第一个“星期三”，他沿着学校外围走了一圈。从东门出发，经过后街、穿过那个永远在施工的工地、绕过学校的围墙，最后从南门回来。走了两个小时，脚上磨出了一个水泡——但这个水泡在明天就会消失，所以他不在乎。
第二个“星期三”，他坐地铁去了市中心。人民广场、南京路、外滩。他站在外滩的观景平台上，看着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东方明珠塔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矮，像一个被压扁了的玩具。江面上有船，慢吞吞地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他在外滩站了大概一个小时。雨打在他的伞上，发出密集的、沙沙的声响。他看着江水，忽然觉得自己和这条江很像——一直在流动，但哪里也去不了。或者说，一直在流，但永远在同一天里流。
第三个“星期三”，他去了医院。不是去看病，而是去做一件事——他去找了心理科的医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说话声音很温柔。
“你觉得你被困在同一天里？”医生问。
“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记得了。也许是从……很久以前。”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种心理创伤的表现？当一个人的大脑经历了某种它无法处理的事情，它有时候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把时间‘冻结’在创伤发生的那一刻，让受害者反复经历同样的情境，直到他能够面对它。”
沈渡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并不是真的被困在同一天里，而是我的大脑出了问题？”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医生说，“你可以告诉我，在你第一次感觉时间重复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沈渡想了很久。他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像一块被虫子蛀过的木头，表面上还是完整的，但里面全是洞。他知道那些洞存在，但他不知道洞里曾经装着什么。
“我不记得了，”他说。
“那你想知道吗？”
沈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出了诊室。
他不想知道。至少，他以为自己不想知道。
第四个“星期三”，他去了钟楼。他蹲在那块刻字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