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陆廷深。我用三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陆廷深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说这场婚姻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你说得对。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你说‘陆家已经不需要了’，所以你才要离婚。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沈知意——也早就不需要这段婚姻了？”
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她拿起笔。
陆廷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签字了。
和三个月前他签字时的脆利落不同，她的动作很慢，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签完后，她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赡养费，统统不要。”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因为这段婚姻里，我唯一想要的东西——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既然从来都没有，那就不存在失去。”
陆廷深看着协议上她签的名字——沈知意。三个字写得端正清秀，一如她这个人。
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知意——”
“陆先生，”她打断了他，语气温和而坚定，“协议签好了，我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在行业里见面，该，该竞争竞争。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他。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你婚姻里的那个‘各取所需’的乙方。我是沈知意——一个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不需要被任何人施舍的独立的人。”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修改她的草图。
铅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又一记耳光，扇在陆廷深脸上。
他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忽然觉得——
这是他三十三年人生里，做过的最赔本的买卖。
不是赔了四十亿的。
而是赔了一个人。
一个他花了三年都没有看见的人。
第四章 追妻
离婚后第一个月，陆廷深以为一切会回到正轨。
但“正轨”这个词，很快就被证明是一个笑话。
首先是工作上的。
南城地块的竞标结果出来了——知意设计的方案以全票通过的成绩中标。陆氏集团的那家设计公司的方案被评审组批得体无完肤，陆廷深不得不重新组建设计团队，整个延后了四个月，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三个亿。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难受的。
最让他难受的，是生活里那些细碎的、无处不在的空缺。
他每天早上习惯性地走到餐桌前，才发现桌上没有热好的牛和煎蛋。以前沈知意总是比他早起半个小时，把早餐准备好，摆得整整齐齐。他从来没有说过谢谢，甚至从来没有注意到——她做的煎蛋，蛋黄永远是他喜欢的七分熟。
他的衬衫没人熨了。不是找不到家政服务，而是家政阿姨熨的衬衫，领口总是少了一道折痕——那道沈知意每次都会特意熨出来的、刚好贴合他脖颈弧度的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