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为响亮,花轿缓缓启动,平稳地向前行去。
我能清晰地听见,身后江辞那队花轿的锣鼓声,渐渐变得遥远,直至被我们的声响彻底淹没,再也无法捕捉,一如我们之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我轻轻闭上眼,没有欣喜亦没有酸涩,唯有一片平静。
那些被辜负的时光,那些无望的等待,那些年少时的欢喜与期盼,早已在我应下侯府求娶的那一刻,便画上了句号。
两顶花轿,一前一后,一去一停,载着不同的心事,驶向不同的归途。
3
领着花轿到了江府,江辞将新娘迎入府中,心思却飘在侯爷那顶轿子上。他总觉得不对劲,侯爷接亲的方向倒与沈府顺路。
“来人。”江辞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唤来身侧心腹,“云砚,你速去打听,永宁侯世子迎娶的,是哪家的姑娘,姓甚名谁,何等模样。”
云砚不敢耽搁,快步离去,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便折返回来,躬身回禀:“将军,打听清楚了,永宁侯世子迎娶的是沈府的姑娘。只是沈府尚有几位待嫁的小姐,均未订下婚约,具体是哪位小姐,属下一时未能探听详尽。”
沈家姑娘。
这四个字如惊雷般在江辞耳畔炸响,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攥着玉佩的手愈发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沈府待嫁的姑娘,阿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心口一阵发紧,再也无法按捺。
“备马,去沈府!”江辞转身便要走,眼底带着急切。
他必须去沈府一探究竟,必须确认那是不是阿沅,若是,他便是拼了一切也要将她追回来。
“将军,不可!”身旁的副将,亦是他自幼一同长大的兄弟林西连忙上前拦住他,神色凝重,语气急切,“今是将军大喜之,您刚迎娶晚晴姑娘,怎可在成婚当天抛下新娘子,独自去沈府?府中宾客还在等候您前去迎接,若是您走了,不仅会辱没江家颜面,更是对晚晴姑娘不公啊!”
“颜面?不公?”江辞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焦灼与悔恨,“若轿中的人真是阿沅,我连她都辜负了,又谈何颜面,谈何对谁不公?林砚,你让开,今我必须去沈府!”
“将军,您三思啊!”林西死死拦住他,不肯退让,“您如今已是有妇之夫,晚晴姑娘孤苦无依,您若在今弃她而去,她往后如何立足?再者沈府今嫁女,必定也是宾客盈门,您这般贸然前往,若是闹起来,于江家、于沈府都没有好处!”
江辞心头一窒,林西的话如冷水浇下,却未能浇灭他心中的急切。
他猛地挥开林西的手,语气愈发坚定:“我必须去确认!阿沅她……”
话未说完,便被一道轻柔却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
“将军,求您别走。”
江辞回头,只见晚晴不知何时已掀下了头上的红盖头,素白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杏眼红肿不堪,身形微微颤抖,正扶着花轿的门框,怯生生地望着他,眼底满是哀求与无助。
“今是我们的大喜之,您若是走了,晚晴……晚晴便真的无依无靠了。”
她缓步走上前,轻轻拉住江辞的衣袖,声音哽咽:“将军,我知道我配不上您,也知道您心中或许有旁人,可我别无去处,唯有您了。求您今别走,陪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