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怪我?”林晚柔咬了咬下唇,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一颗,砸在地毯上,瞬间消失不见。
“我没有。”
林清寒淡淡地开口。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就好,那就好。”林晚柔破涕为笑,抓着林清寒的手更紧了些,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客厅的角落里,还坐着几个林家的亲戚。
大伯母手里盘着一串佛珠,二叔端着茶杯,几个人围坐在那里,目光若有似无地飘过来。
看似关切,实则挑剔。
他们的窃窃私语声像钝刀割肉般钻进耳朵。
“这就是那个乡下找回来的?看着是不太爱说话。”
“毕竟是野路子,哪有晚柔教养好。”
“这次配型要是成了,也算是给林家立功了。”
这些话,他们并不避讳。
或者说,他们是故意说给林清寒听的。
大伯母率先放下了手里的佛珠,身子微微前倾,脸上堆起一副慈祥的笑。
“清寒啊,”她开口了,声音尖细,“你毕竟是林家的血脉,流着和你爸爸一样的血。晚柔这孩子命苦,身体一直不好。你做配型,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血浓于水,这话不会错。”
二叔跟着附和,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啊,”二叔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透着一股说教的味道,“林家把你找回来,给了你第二次人生,让你住大别墅,过好子。这恩情,你得记在心里。要懂得感恩,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就是林家的逻辑。
血缘是契约。
感恩是枷锁。
你生下来就是欠他们的。
前世,这些话像绳索一样勒住林清寒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让她愧疚,让她觉得自己如果不付出骨髓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但此刻。
林清寒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在心里,将每一个人的话语拆解。
大伯母的儿子明年要竞选公司高管,需要林伯远的支持。她这么卖力地推销“血浓于水”,是为了让儿子在家族资源分配中多占一份份额。
二叔的工厂最近资金链断了,急需一笔过桥贷款。他这么强调“感恩”,是想通过表态,换取林伯远的商业关照。
至于林晚柔。
她更是精明。
她拉着林清寒的手,身体微微倚靠过来,像是在寻求依靠。
“姐姐,”林晚柔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医生说,配型后的恢复期很重要。我想着……你要是不介意,就搬回别墅来住吧?”
她抬起头,眼神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样我也能随时照应你,咱们姐妹俩也能多说说话。毕竟……以后咱们就是相依为命了。”
这话听着贴心。
实则是要将林清寒置于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之下。
住进来,就是进了笼子。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以前那个傻傻的林清寒,听到这话大概会感动得痛哭流涕吧。
觉得妹妹终于接纳了自己。
但现在。
林清寒看着林晚柔那张写满“为你好”的脸,只觉得恶心。
这哪里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