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被关在这里整整两个月,像个做账的机器,夜不停地处理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也就是在那两个月里,她把这栋看似铜墙铁壁的别墅里的每一个致命漏洞,都刻进了脑子里。
凌晨两点十五分。
林清寒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她翻身下床,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换上一套深色的运动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窜,让她的神经更加紧绷。
两点十七分。
东面围墙的监控探头会因为雷击产生四秒的画面停滞。
而南门岗亭的保安正好在这个时间点交接,会有十二秒的视线盲区。
四秒,加上十二秒。
十六秒。
这就是生与死的缝隙。
林清寒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她贴着墙,避开每一处可能发出声响的地板,像一道幽灵穿过走廊,顺着楼梯滑向一楼花园。
雨很大,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她没有停顿,猫着腰,借着花木的阴影掩护,一路冲向东面围墙。
就在一道闪电劈下的瞬间,围墙上的监控探头微微抖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林清寒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没有去翻那两米高的围墙,而是直接钻进了围墙底部那个被杂草掩盖的排水管道缝隙。
那里很窄,满是淤泥和腐烂的落叶味。
前世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从这种地方爬出去,那时候她还是那个渴望被父母认可的乖女儿。
但现在,这里是唯一的生路。
她手脚并用地挤过缝隙,衣服被划破,皮肤被粗糙的砖石磨得生疼。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知道,她出来了。
云顶半山的灯火在身后渐渐隐没在雨幕中,像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
林清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向南。
穿过一条马路,繁华与破败就像被一把刀生生劈开。
南桥老街。
这里和半山别墅仿佛存在于两个世界。
没有修剪整齐的园艺,没有恒温恒湿的空调房。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下水道的腥气,还有廉价香烟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路面坑坑洼洼,积水中倒映着昏暗的路灯。
墙角堆满了垃圾,流浪狗在阴影里翻找着食物。
那些监控探头早就坏了,上面挂着厚厚的蜘蛛网,像一只只死去的眼睛。
锈迹斑斑的防盗窗把每一户人家都关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气息。
前世,她就是在这里,流了最后一滴血,没人问,没人管。
那时候她觉得这里就是。
但今晚,她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走得很稳。
高跟鞋换成了软底鞋,踩在污水里几乎没有声音。
她转过两个弯,停在了一间看起来早就废弃的五金店门口。
卷帘门上满是涂鸦,招牌掉了一半,摇摇欲坠。
林清寒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敲了三下。
停顿。
再敲两下。
三长两短。
这是暗号。
卷帘门没有发出那种刺耳的摩擦声,而是无声地向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