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对我的爱和保护欲,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拉着我,指了指身后的墙壁。
我将手电筒的光移过去。
整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是用石头,或者别的什么尖锐的东西,一下一下刻出来的。
最多、最触目惊心的,是一个又一个的“逃”字。
大的,小的,深的,浅的,布满了整个墙面。
可以想象,在无数个暗无天的夜里,她是怀着怎样绝望和期盼的心情,刻下这些字的。
在“逃”字的缝隙里,我还看到了别的字。
记录着爷爷沈德海的阴谋。
“契约是假的……庇佑是假的……”
“不是神……是邪术……”
“用女人的精血和寿命,喂养白蛇……”
“蛇能反哺,让沈家男人长寿,精力旺盛……”
“德海的长寿……都是用我的命换的……婉姐(的小名)的命换的……”
“蛇汤不是毒药……是引子……喝下后,精神会和蛇相连……身体迅速衰败,成为蛇的养分……魂魄被囚禁……”
我看得通体冰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献祭了。
这是一种恶毒至极的、把人变成“人形电池”的邪术!
爷爷的道貌岸然,村里人对他的敬重,他超出常人的精力和健康……
原来全都是用自己妻子、儿媳、孙女的命换来的!
在墙壁的最下方,我看到了一行字,字迹特别深,几乎要穿透石壁。
“了他……或者逃出去……”
妈妈拉了拉我的衣角。
她从墙角的一堆稻草里,摸出了一块被磨得非常锋利的石头,塞进我的手里。
她指了指石头,又指了指外面,眼神里爆发出一种决绝和疯狂。
要么,带着她一起逃出去。
要么,就用这块石头,去了那个毁了她一生的恶魔。
我紧紧握住那块冰冷的石头。
我看着妈妈布满伤痕和污垢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复仇的火焰。
我知道,我没有退路了。
逃?
我为什么要逃?
该下的,是他们……
05
我把妈妈暂时安置在地窖里。
我把我带下来的一点水和食物留给了她,并且向她保证,我很快就会回来,带她重见天。
她抓着我的手,虽然说不出话,但眼神里的担忧和不舍几乎要溢出来。
我用力抱了抱她。
“妈,等我。”
回到老宅,天已经大亮。
我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去了堂屋。
爷爷沈德海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爸爸沈卫民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显得局促不安。
他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回来,眼神里闪过庆幸,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
我没有理会他。
我走到爷爷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爷爷,我错了。”
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爷爷眯起眼睛,审视着我,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哦?你错哪了?”
“我不该忤逆您,不该耍小聪明。我想了一晚上,想通了。”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顺从。
“爸爸说的对,这是我们沈家人的宿命。如果我的奉献,能换来家族的兴旺,能让爷爷长命百岁,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