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群很眼熟的老人，有人举着牌子，有人跟着喊口号，有人抱着胳膊看热闹。
我穿上衣服，推门走出去。
张美芳第一个冲上来，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宋禾！你还有脸出来！你的食堂被查封了！用劣质食材、卫生不合格、把老人吃进医院！你还是人吗！”
“我的食堂没有被查封。市监局是来提取留样送检的，三天后出结果。”
“少来这套！”她的声音更尖了，“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东西都带走了！这不是查封是什么？你还在狡辩！”
“查封会贴封条。你看见封条了吗？”
她愣了一下，很快又喊起来：“反正你的食材有问题！周大爷都进医院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大爷举着化验单挤到我面前。手在抖，但声音很大：“吃了你家的饭，拉肚子拉了三天！住院花了两千三百块！你说怎么办吧！”
“周大爷，您前天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说鱼块不错。您自己写的‘小禾手艺好’。您忘了？”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那是前天！谁知道你是不是就那天做得好，平时都用的坏肉！”
“您在我这儿吃了好几年，每天两顿饭。您什么时候觉得有问题过？”
他急了，吹胡子瞪眼，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我现在就有问题了！化验单在这摆着，你还想抵赖？我告诉你，我八十一了，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别想糊弄我！”
旁边有人小声说：“周大爷，你前天不是说喝了过期牛吗？”
他猛地转头：“谁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别瞎说！”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周大爷转回来，盯着我，眼神凶狠：“你到底赔不赔？”
“不赔。”
他的脸涨得通红，拐杖举起来差点砸到我身上，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你等着！我明天就去法院告你！我八十一了，我看法院帮谁！”
八十一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年纪大就是通行证，就是免死金牌，就是可以拿着假化验单讹人的底气。
孙捂着口挤上来，声音有气无力的：“宋禾……我心脏也不舒服……闷得慌……”
她儿子孙建国立刻接上：“我妈在你这儿吃了两年，心脏病加重了！医生说了，跟油腻饮食有直接关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病历，在手里拍得啪啪响，“心肌缺血、冠状动脉硬化！你一个开食堂的，不知道老年人的饮食禁忌吗？”
“孙叔，您母亲每次来都要我多给她盛肉。红烧肉一次吃两份，炸鸡腿一次吃三个。我劝她少吃点，她说‘活一天算一天，吃痛快了再说’。”
孙捂着口的手顿了一下。
孙建国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又硬起来：“你少来这套！我妈年纪大了，记不清楚很正常！她来你这儿吃饭，你就得对她的健康负责！”
“那您母亲吃了七十多年的饭，之前的义务算谁的？”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不能把所有账都算在我头上。”
孙在旁边哼哼唧唧：“哎哟……心脏不舒服……就要往地上倒去”
我看着她：“孙，您上个月还在在群里说‘小禾的食堂是咱们小区的福气’。您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