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400。
加上我之前查到的数字——保险金挪用27万,药费差价8.3万。
总数从44万5修正到了约44.7万。
四十四万七。
我另外查了一个数字:杨蕾名下有一辆2022年6月上牌的本田飞度,首付6万。
这6万,从时间线上看,正好对应3367账户2022年5-6月的两笔大额转出。
总数:50万出头。
我把所有数据整理成一份表格。
时间、金额、转入转出账户、用途标注。
打了三天。
每天打半小时,打到手抖得按不动键盘就停下。
表格做完那天,我联系了律师。
孙桂芳帮我打的电话。
律师姓周,是张慧介绍的。专做婚姻财产案。
她来家里见了我一面。
看到我坐在轮椅上,愣了一秒。
“何女士,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
“周律师,我有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过错方离婚,我能拿到什么。”
“据你提供的证据——保险金挪用、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通常会在财产分配上对你倾斜。房子首付28万是你的婚前存款,有流水可查。”
“第二,孩子。”
“你的身体状况,对方一定会用这个来争抚养权。”
“我知道。”
“但如果能证明对方长期疏于照顾、存在品行问题,加上孩子的意愿——依依七岁了,法院会考虑她的意见。”
“第三,遗嘱。”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
“你说。”
“我要立一份新遗嘱。公证的。把所有财产留给依依,指定监护人不是他。”
“指定谁?”
我看了看孙桂芳。
又看了看周律师。
“我妈。她在老家。如果我妈身体也不行了,我写了一份授权——我的姐姐何秀梅。”
周律师点头。
“何女士,以你手上的证据量,这个案子不难。”
“周律师。”
“嗯?”
“不难不够。我要他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一笔一笔算给他听。”
周律师收起文件,站起来。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何女士,我做了十二年婚姻案。像你这样的当事人,不多。”
“像我什么样?”
“清醒。”
她走了。
孙桂芳关上门。
“秀兰。”
“嗯?”
“你那天签的遗嘱——”
“我签的是我自己的版本。他拟的那份我没签。”
“那他……”
“他不知道。他看我签了字就拿走了。他不会看内容的。”
我顿了顿。
“他从来不看我写的东西。”
7.
律师走后第三天晚上,孙桂芳把依依哄睡了。
她走进客厅,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32开的笔记本。绿色封皮。
很旧了,角上有油渍。
“秀兰,有个东西我一直想给你。但不知道该不该。”
“什么?”
她把笔记本放在我手边。
我翻开第一页。
期:2023年1月4。
“刘志强21:40回来。何秀兰19:00开始等,轮椅朝门口方向。他回来后直接进书房,没看她。”
第二页。
“1月5。药是新的盒子,颜色跟以前不一样。我拿旧盒子对比了,不是同一种。拍了照片。”
第三页。
“1月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