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我说“我喜欢吃糖炒栗子”之后,第二天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手里拎着一袋刚出炉的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他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甜的,所以让老板少放了糖。”
我接过栗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温热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三个月后的一天,他带我去了一家很隐蔽的酒吧。灯光昏暗,爵士乐慵懒地流淌。他坐在我对面,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
“林栀恩。”
“嗯?”
“我上次说,我也有例外的时候。”
“记得。”
“你就是那个例外。”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深,很认真。不是那种狩猎者的志在必得,而是一种……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不确定。
他在害怕被拒绝。
周砚白,这个换女朋友比换车还快的男人,这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这个永远自信到近乎傲慢的男人——
他在害怕。
那个瞬间,我心软了。
这是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04
我们交往了八个月就结婚了。
很快。快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爸说:“栀恩,你想清楚了?周砚白这个人……”
“我想清楚了。”
我妈说:“他以前那些女朋友——”
“他跟我说了,都是过去的事。”
我闺蜜苏晚说:“栀恩,你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也许吧。”
“你以前不是说,你要找一个温柔的人吗?周砚白哪里温柔了?”
“他对我很温柔。”
苏晚看着我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你开心就好。”
婚礼在三亚办的。海边,白色沙滩,粉色鲜花拱门。我穿了一袭拖尾婚纱,裙摆上绣着栀子花——我妈找人定做的,因为我的名字里有“栀”。
周砚白站在拱门下等我,穿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看我走过来,嘴角翘着,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男孩。
我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指节分明。他把我的手举到嘴边,亲了一下。
“林栀恩,”他低声说,“你今天好看得过分。”
我红了脸。
旁边的司仪笑着说:“新郎,还没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呢。”
“等不及了。”他说。
全场都笑了。
我也笑了。
那天的海风很轻,阳光很好。我踩着白沙,挽着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向宣誓台。
我以为我走向的是幸福。
我错了。
蜜月是在马尔代夫过的。
第一个星期,很好。好得不像话。他每天陪我看出,陪我去浮潜,陪我在沙滩上散步。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每一张都很好看——他审美确实好,知道什么角度显脸小,什么光线显皮肤白。
他甚至在房间里给我弹了一首钢琴曲。
“你还会弹钢琴?”
“小时候被着学的。”他弹了一首《月光》,“弹得没你好,凑合听。”
在钢琴旁边听他弹,觉得这一刻很圆满。
蜜月结束后,我们回到了上海。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第一天上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