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盼盼!你今天要是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我爸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追赶。
我拼命地往前跑,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喘息每呼吸一口都带着血腥味。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我专挑没有路灯的偏僻小巷跑,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终于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我躲在一个废弃的垃圾站后面,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伤口被雨水浸泡,疼得钻心。
弹幕在雨幕中亮起
【往南走,去客运站。坐最晚的一班大巴回乡下。】
【记住,你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明天天亮,他们就会报警说你精神病发作伤人潜逃。】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
精神病发作?
好啊。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一个被疯的人,到底能做出什么事。
我心里默念“老房子房梁上的协议,我一定会拿到。”
凌晨两点,我拖着满是泥水和伤痕的身体,推开了乡下老房子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这里已经荒废了快十年。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屋顶的瓦片也碎了不少。
我直奔堂屋。
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筒光芒,抬头看向那粗壮的横梁。
太高了。
我搬来一个八仙桌又在上面叠了两条长条凳。
桌腿在不平的泥地上剧烈摇晃,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爬了上去。
我伸手在房梁上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是一个生锈的铁皮月饼盒。
我心中狂跳,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拿下来。
跳下桌子时,我腿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我本顾不上疼。
我迫不及待地抠开铁盒生锈的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A4纸。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死死盯着纸上的每一个字。
【收养补偿协议】
【甲方:周建国】
【乙方:林大强、王翠花】
【经双方自愿协商,乙方将次子林小宝过继给甲方作为养子。】
【甲方一次性补偿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
【附加条款:乙方承诺,自签订本协议之起,与林小宝断绝一切亲属关系,永不相认。如有违反,需退还全部补偿金并承担违约责任。】
最下面,赫然签着我爸妈的名字,还按着鲜红的手印。
甲方的签名处,是周建国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落款期,正是十年前,小宝掉下山崖的前一天。
我死死捏着这张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面上。
区区二十万!
他们就卖掉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卖掉了我的亲弟弟!
然后把人的罪名,死死扣在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头上。
让我像一头驴一样,被他们抽打着、压榨着,负罪前行了整整十年!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和胆汁。
弹幕在黑暗中静静地浮现:
【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所谓的家人。】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报警吗?】
【友情提示,周建国在本地势力通天,普通的报警,这份协议很可能连案子都立不上,就会被当成普通的民间压下来。】
“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