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他凑近我的脸,酒气喷在我脸上,“你是第一个敢让本王等这么久的女人。”
“是我的错。”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避,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请可汗恕罪。”
“恕罪?”他笑了,笑声沙哑刺耳,“本王为什么要恕你的罪?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被家族扔过来的弃女,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控不了的可怜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越来越危险。
“你凭什么让本王恕你的罪?”
我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可汗说得对。”我说,“我确实是个可怜虫。但可汗有没有想过——”
我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一个可怜虫,为什么会不怕死?”
呼延烈的手松了一下。
我趁机抽出手腕,后退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可汗,我不怕死。从我离开中原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所以——”
我微微一笑。
“你了我,不过是了一个将死之人。但如果你留着我——”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
“留着你有什么用?”呼延烈眯起眼睛。
“可汗知道沈家在中原朝中的地位。我是沈家的女儿,虽然不受宠,但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留着我,可汗就多了一个跟沈家谈判的筹码。”
“沈家?”呼延烈嗤笑,“沈崇山那个老狐狸,连自己的女儿都舍得送出来,你以为他会在乎你的死活?”
“他在不在乎我的死活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他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如果北狄可汗了他的女儿,这件事传回中原,沈崇山还有什么脸面在朝堂上立足?”
呼延烈沉默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近乎欣赏的东西。
“你很聪明。”他最终说,靠回椅背,“聪明的女人,本王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在生死关头还能冷静分析利弊的,不多。”
“多谢可汗夸奖。”
“但——”他的语气忽然转冷,“本王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太聪明的女人,往往会惹麻烦。”
“可汗放心。”我低下头,“我的聪明,只会用在可汗需要的地方。”
“哦?比如?”
“比如——”我抬起头,“帮可汗弄清楚,沈崇山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呼延烈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崇山。
我的父亲。
当朝太傅,皇帝的老师和心腹。
他掌握着中原朝廷的无数机密。
而北狄人最想要的,就是这些机密。
“你能做到?”呼延烈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他的女儿。”我说,“我知道他的弱点。”
呼延烈沉默了很久。
帐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帐篷的毡帘啪啪作响。
“好。”他终于开口,“本王给你一个机会。三个月内,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本王会好好待你。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完后面的话,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