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恒,你不会。”
我太了解他了。
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是老夫人唯一的儿子。
孝道,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永远,都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去违抗他的母亲。
哪怕,这个女人是他的发妻。
哪怕,这个女人怀着他的骨肉。
他沉默了。
我的话,像一把锥子,扎进了他最虚伪的痛处。
他无法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我贴身的丫鬟,被活活打死,扔去乱葬岗。”
“你当时,就在府里。”
“你可曾为她,说过一句话?”
我又问。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只是一个下人……”
“是啊。”我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凄凉。
“她只是一个下人。”
“我,沈清月,也只是一个可以随意被舍弃的妻子。”
“我肚子里的孩子,更只是一个可以被无视的累赘。”
“萧恒,在你们萧家人眼里,人命,到底算什么?”
“是不是只有你们自己,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而我们这些人,都不过是你们脚下的蝼蚁,可以随意践踏?”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不是的!清月,我从未这样想过!”
“你没想过,但你做过。”
我一字一句,将他钉在原地。
“你的沉默,你的默许,你的袖手旁观,就是一把最伤人的刀。”
“它割断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
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念安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我立刻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的动作,温柔而珍视。
仿佛在对待这世上最宝贵的珍宝。
萧恒看着我们母子,眼中的悔恨,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清月,我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里面,是一千两银票。”
“你先拿着,改善一下生活。”
“明天,我会派人把这座宅子买下来,记在你的名下。”
“我还会……”
“不必了。”
我甚至没有看那钱袋一眼。
“世子爷的赏赐,民妇受不起。”
“这间豆腐坊,是我一砖一石,一块豆腐一块豆腐赚来的。”
“我住得很安心。”
“至于银子,我虽清贫,却也还养得活我的儿子。”
“你的钱,还是留着给你那三位千金,置办嫁妆吧。”
“听说,柳夫人又有了身孕,说不定,这次能如了老夫人的愿,生个带把的呢?”
我的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最恶毒的刺。
我知道,柳如烟生不出儿子,是他们整个侯府最大的心病。
我就是要戳他们的心窝子。
萧恒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看着我,眼神陌生得可怕。
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是啊。
从前的沈清月,温婉贤淑,逆来顺受。
何曾说过这样刻薄的话。
是他们。
是他们亲手,把我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夜深了。”
我下了逐客令。
“世子爷请回吧。”
“别扰了我们母子清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