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王八蛋！”
我爸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
茶几上的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我怎么会把芳芳，交给这么一个东西！”
他的眼眶通红，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爸，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我抓住他缠着纱布的手。
“我们得想办法。”
“我们得救姐姐，还有小宝。”
我爸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但很快，那怒火就变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救？”
他声音沙哑。
“你姐她……她选了那个男人。”
“她连家都不要了，她不会信我们的。”
是啊。
我姐她不会信的。
或者说，她不敢信。
她用多年的自我欺骗，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幸福的牢笼。
她不敢承认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她更不敢面对，那个牢笼之外，未知的，需要她独自承担风雨的世界。
所以，我们需要证据。
需要一份能彻底砸碎她幻想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我们得拿到证据。”
我说。
“证明王远辉在家里的所作所为。”
我爸看着我。
“怎么拿？”
这是一个难题。
我们不可能闯进他们家，去安装一个监控。
“妈。”
我吐出一个字。
我爸愣住了。
对。
我妈，李玉梅。
她是现在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出入我姐家，而不会引起王远辉怀疑的人。
尽管她现在还在生我们的气。
但她终究是小宝的外婆，是徐芳的亲妈。
如果让她知道，她的女儿和外孙，正生活在何种境地之下。
她会怎么选？
我和我爸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天，快亮了。
这一夜，我们熬了心血。
也终于，找到了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我拿过我爸的手机，点开了家庭相册。
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去年小宝过生时，我给他买的一个玩具熊。
一个很大，很柔软，抱着很舒服的，棕色泰迪熊。
照片里，小宝抱着那只熊，笑得很开心。
我把照片放大，指着熊的眼睛。
那是一对黑色的，塑料的，看起来亮晶晶的眼睛。
不大，也不小。
刚刚好。
13
我妈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她脸上带着疲惫和怒气，一进门就把包甩在沙发上。
“你们两父女，真是要把这个家给拆了才甘心！”
她一晚上没回来，应该是去了哪个亲戚家。
现在回来，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看看你们做的好事！芳芳一家都被你们气走了！”
“她打电话跟我哭了一晚上，说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徐卫国，你满意了？徐然，你满意了？”
她指着我爸和我，声音尖利。
我爸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他一夜没睡，脸色灰败，眼神却异常平静。
我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走到她面前，把我的手机递给她。
“妈，你看一段视频。”
“我不看！”
她一把挥开我的手。
“又是你那个破猫的视频是不是？我告诉你徐然，这次谁说都没用！就是那只畜生害了我们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