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她说“你做不好”。
我想帮忙,她说“厨房你别进来”。
然后转头跟亲戚说——她什么都不。
红棉服阿姨看了我一眼,摇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享福享习惯了。”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笑着说了句“我出去买点水果”,拿起手机出了门。
在电梯里我给江婉发了条消息:“你妈请了亲戚来家里,都没提前跟我说。”
她回了一个语音:“哦,那应该是我姑姑她们,我妈之前提过一嘴。你招待一下就行。”
招待一下。
这是我的家,来的是她的亲戚,看的是她妈妈的脸色。
而我的角色是——招待一下。
我站在小区楼下,阳光很好,可我觉得冷。
回去的时候她们正聊得开心,茶几上已经摆满了瓜子皮。
看到我回来,她说了一句:“回来了?水果洗好了放这儿就行。”
她在我的家里,对我下指令。
就像对一个临时工。
亲戚走的时候,红棉服阿姨在门口穿鞋,小声对她说了一句——
“嫂子,你可得把好关啊。这个男孩子看着条件一般,配你们江婉差点意思。”
她没否认。
只是笑了笑,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4.
“江婉,我想跟你认真谈一次。”
晚上十一点,她从浴室出来时,我关了床头灯,只留了一盏小台灯。
昏暗的光线让我觉得安全一些。
“谈什么?”
“你妈住在这里快两个月了。”
“嗯。”
“我觉得我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
她擦头发的手停了。
“什么意思?你不想让我妈住了?”
“我不是不想——”
“她大老远过来,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就为了照顾我们。你一句‘需要空间’就想把她赶走?”
“我没说赶走——”
“那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拔高了。
不多,就高了一点,但足以让我意识到——她在选边。
永远是那一边。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哭。
“她把衣柜占了一半,把我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她请你亲戚来家里,不跟我说一声。她在亲戚面前说我什么都不。江婉,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太敏感了。
这五个字,是所有不想认真对待你感受的人最爱说的话。
你委屈,她说你敏感。
你愤怒,她说你计较。
你哭,她说你情绪化。
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她说你不在乎。
怎样都是你的错。
“江婉,你觉得我敏感,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这个家,你觉得是谁的?”
“什么意思?当然是咱俩的。”
“那你妈呢?”
她愣了一下。
“我妈是来帮忙的。”
“帮忙的人会把别人的衣柜占掉?帮忙的人会在电话里跟亲戚说,没有她这个家就散了?帮忙的人会让你的男朋友在自己家里像个外人一样?”
“你到底想怎样?”
她突然烦躁起来。
“你让我在你和我妈之间选?我选不了,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她。
她眼睛里不是愧疚,不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