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那是你自愿给的!我又没你!”
“对,我自愿的。”我点点头,“所以我现在后悔了,行不行?”
陈志远扯了扯我的袖子:“秋棠,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甩开他的手。
“好好说?我好好说了十年,你们谁听过?”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公公放下碗筷,起身回了房间。
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这个家里,他永远是这样的。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跟他无关。
婆婆、小姑子、陈志远,三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突然发疯的人。
我没疯。
我只是醒了。
“志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们去民政局。”
说完,我拿着弟弟的银行卡,走出了陈家大门。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走就走,有本事别回来!”
陈志远没有追出来。
我坐在弟弟的面包车里,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
沈秋实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纸巾盒递给我。
“姐,你早该走了。”
我哭得更厉害了。
接下来的三天,我没有回陈家。
我住在弟弟临时租的房子里,开始跑医院,约手术,做术前检查。
医生说手术要排期,大概半个月后能做。
我点点头,说好。
这三天里,陈志远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他说:“妈说了,你要是回来认个错,这件事就算了。”
我挂了。
第二个电话,他说:“秋棠,你别闹了行不行?这个家不能散。”
我说:“我没闹,我要离婚。”
他说:“离了婚你怎么办?你那个病谁来管?”
我说:“我弟弟。”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再想想。”
我没再想。
第三天,我去了陈家,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
十年,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几双鞋,一些零碎的小物件,装了一个行李箱,还有一半是空的。
我把工资卡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卡里的钱,就当这些年我交的生活费。多的我也不要了。”
婆婆看着那张卡,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还在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我们贪你的钱一样。”
我没理她,拖着行李箱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志远叫住了我。
“秋棠。”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那行吧。你什么时候去手术,跟我说一声。”
我没回答,走了。
走出那条我走了十年的巷子,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但我觉得,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手术安排在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我一个人跑完了所有术前检查。
抽血、心电图、CT、核磁共振。
每项检查都要排队,都要等结果。
医院里的人总是很多,乌泱乌泱的,像赶集一样。
我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被家人搀着,有人自己推着输液架,有人蹲在角落里哭。
我突然发现,医院里的孤独,是最真实的孤独。
因为不管你有多少人陪着,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一刻,都只能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