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爹爹没了。
她嫁过人,又和离了。
她现在一个人,靠着猪卖肉养活自己。
李承昱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巷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过来,带着早晨的凉意。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
晌午,头正烈。
李承昱戴着斗笠,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蹲在街角的茶摊边上,要了一碗两文钱的粗茶,慢慢喝着。
眼睛却一直往斜对面瞟。
斜对面,就是苏月娘的猪肉摊。
摊子不大,一张厚实的木案,上头挂着几扇猪肉,红的白的,在头下泛着油光。
苏月娘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手起刀落给一个婆子切肉。
“王大娘,今儿要多少?”
“二斤五花,肥点儿的,我儿媳妇坐月子,得补补。”
“好嘞!”
刀光一闪,一块五花肉切下来,上秤一称,二斤一两。
苏月娘手起刀落,把多的一两切掉,往油纸上一包,递过去:“六十二文。”
婆子接过来,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月娘这肉,就是实诚。”
“那是,我爹教我的,做生意不能短斤缺两。”苏月娘把钱收了,笑着送客,“王大娘慢走,下回再来。”
李承昱坐在茶摊上,把这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留意着来往的客人。
这大半个时辰里,来买肉的有七八个。
其中三个是穿绸衫的,那是殷实人家,买肉不问价,要的都是好部位。
四个是普通百姓打扮,买得少些,斤把半斤的,但也会挑肥拣瘦。
还有一个是穿得破旧的老头,在摊子前站了半天,最后买了二两最便宜的槽头肉,心疼地数了半天的铜板。
李承昱在心里默默记着。
穿绸衫的,是主要客户。普通百姓,是次要客户。那个老头是偶尔才舍得吃一回肉的,这种不能指望。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一个特点:那几个穿绸衫的客人,买完肉都会顺嘴问一句:“能不能帮把皮去了?”“能不能切成片?”
苏月娘都一一应了,动作麻利,从不推脱。
李承昱若有所思。
他想起昨天晚上吃的那些菜:野鸡汤,凉拌荠菜,还有一碗猪油渣。那猪油渣,是苏月娘熬猪油剩下的,又香又脆,他一个人吃了一碗。
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香,是猪油膏的味道。
她那天涂的,他闻到了,挺香的,比宫里那些加了香料的脂粉还自然。
一个念头慢慢成形。
傍晚,苏月娘收摊回家。
今儿生意不错,她心情挺好,收摊时特地留了一块猪皮。这东西卖不上价,但拿回家熬猪油,能出不少油渣。
回到家,李承昱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今儿精神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血色。看见苏月娘推门进来,他站起来,帮她把板车推进院。
“今儿生意怎么样?”
“还行。卖了七成,明儿再接再厉。”苏月娘把东西放下。
她进屋放下刀,换了身净衣裳,又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先煎药,谢公子那药得按时吃,一顿都不能落。
再做饭,今儿没什么野味了,就简单炒个青菜,把那块猪皮熬了。
李承昱坐在灶房门口,看着她忙活。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动作利索,一会儿添柴,一会儿看火,一会儿搅锅里的药,忙而不乱。
药煎好了,她倒出来晾着,又开始处理那块猪皮。
猪皮洗净,下锅焯水,捞出来刮去多余的肥油,切成细条,重新下锅,小火慢慢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