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上,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
当他们看到陆枭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出现在龙椅上时,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皇上……皇上这是何意?”
“皇上抱着的那个是九公主?不,是昭阳公主?”
“荒唐!简直是荒唐!竟携一黄毛丫头上朝,成何体统!”
百官议论纷纷。
一道道或惊愕、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龙椅上的父女俩。
糯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吓得往陆枭怀里缩了缩,睡意都跑的一二净。
【这里是哪里,好多人呀……】
陆枭安抚地拍了拍糯糯的背,冰冷的目光扫过底下各怀鬼胎的众臣,以及他们头顶上五花八门的弹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江南水患,灾民数万,国库空虚,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王德庸,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的三朝元老,颤颤巍巍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脸皱成一团,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皇上!老臣无能啊!”
王德庸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声音嘶哑,充满了悲痛。
“国库……国库如今只剩下区区三千两白银,连京中官员一个月的俸禄都不够发啊!江南数万灾民,这……这要老臣拿什么去赈灾?皇上,您就是要了老臣这条命,老臣也变不出银子来啊!”
他哭得呼天抢地,声泪俱下,额头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一副忠心耿耿、为国分忧到肝肠寸断的模样。
而殿上不少官员见状,也都跟着露出了戚戚然的神情,甚至有几个感性的,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了。
“呵,没钱?”
陆枭喉间溢出一声冷笑,要不是看了他头顶的真心话,恐怕还真要被骗了。
只见那王德庸花白的头发上方,赫然飘过一行硕大的、金灿灿的黄色弹幕:
【哭!只要哭的够大声,皇帝就拿我没办法!】
【等拿到皇上特批的赈灾银,哼哼,城南那座新修的、带湖心亭的别院,就彻底是老夫的了!到时候再养上十几个江南瘦马,岂不快哉!】
【这年轻皇帝还是嫩了点,三言两语就让他相信国库真没钱了,太好糊弄了!想当年先帝在的时候,老夫可不敢这么演。】
王德庸的心声一句比一句放肆。
陆枭握着龙椅扶手的手,一再收紧。
好,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你真当就你会演?!
滔天的意在中翻涌,陆枭几乎要控制不住,当场下令将这个蛀虫拖出去砍了。
但他忍住了。
他要的,不只是一个王德庸,他要的是把这老东西贪的钱,一分不少地给朕吐出来!
陆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正思索着该如何演好这出戏,让他自己露出马脚时,怀里的糯糯突然动了动。
小家伙被王德庸鬼哭狼嚎的声音吵得不行,又觉得他头顶上那个金光闪闪还会动的元宝很好玩,于是伸出小手指,指着王德庸,声气地对陆枭说:
“爹爹,那个白胡子爷爷是骗子!”
糯糯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太和殿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有银子,好多银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王德庸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一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妖言惑众!”
王德庸反应过来后,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糯糯,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再次重重磕头,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委屈:“皇上!公主殿下年幼无知,口出妄言,污蔑忠臣!此乃大不敬之罪!请皇上严惩,以正视听,还老臣一个清白啊!”
“没错!王大人为国劳一生,忠心可鉴,岂容一小儿如此污蔑!”
“请皇上严惩妖言惑众者!”
立刻,好几个和王德庸交好的官员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附和道,矛头直指龙椅上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公主。
可陆枭却没有半点动作。
他抱着糯糯,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忠贞”的王德庸:“哦?王爱卿说朕的公主妖言惑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那朕倒想问问你……”陆枭的眼神骤然变冷,“你前不久刚在城南入手的那座别院,占地十亩,亭台楼阁,价值不菲。你一个户部尚书,每年的俸禄不过三百两,又是从哪来的银子啊?”
王德庸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买别院的事情做得极为隐秘,是通过好几层关系转手才拿下的。
皇帝……皇帝他怎么会知道?!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从糯糯身上,转移到了面如死灰的王德庸身上。
大殿之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王德庸虽然震惊,但毕竟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心理素质非同一般。
他头顶的弹幕飞速刷新:【慌什么!一座别院而已,不过是十几万两银子,只是小钱!老夫真正的大头,全都藏在府邸的假山密室里!那里的机关是前朝巧匠所制,精妙绝伦,他绝不可能找到!】
【只要咬死别院是变卖家产所得,他没有证据,奈我何?】
想到这里,王德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辩解道:“皇上明鉴!那……那别院是老臣变卖了祖上留下的一些田产和古玩,才凑钱买下的,为的是……为的是给家母颐养天年啊!”
“哦?变卖家产?”陆枭冷笑一声,正准备让禁卫军去抄家,怀里的糯糯又被王德庸头顶闪烁得更厉害的弹幕吸引了。
那弹幕为了显示自己的“得意”,甚至开始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特效。
糯糯看得眼睛都亮了,兴奋地拍着小手,大声喊道:“爹爹!爹爹快看!那个爷爷头上在放烟花!”
陆枭是没糯糯那么高兴了。
他看不到烟花,只看到了一个贪赃枉法的奸臣贼子。
陆枭冷笑一声,继续做大声势:“那王家府邸后的假山密室里, 藏得又是什么?”
假山”二字一出,王德庸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净净,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
如果说知道别院只是巧合,那“假山”……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精准定位!
他府里确实有一座假山,那是他花重金请人修建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下面的密室入口!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几个心腹死士,绝无外人知晓!
皇上……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