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产品上市策划案评审结果的通告发到员工邮箱。小赵点开看完，小心翼翼地偷瞄江若吟。
被老板选中的是品牌二部同事的方案，明星代言加上网红宣传。至于她和郭雨欣之间方案抄袭的事，只字未提。
没有人得到惩罚，也没有人得到补偿。
隔天小周没来上班，后面的几天也不曾出现。
月度绩效考核，江若吟得了C。
领导不满意，可以找出一万个理由。何况公司的考核标准并没有量化。
她给袁筱发消息。
【年终奖打了七折。】
袁筱：【？你们公司要倒闭了？】
江若吟撇嘴，心说要真倒闭就好了。接着打字。
【喝酒吗？】
袁筱那头也有烦恼无处发泄，回复得没有一秒犹豫。
【喝。】
过了会又发一条。
【带你去个新地方。】
六点一到，江若吟准时关掉电脑，朝小赵挥挥手，起身往外走。
办公室里的老张透过百叶窗缝隙看到，快步追出来，清清嗓子。
“小江，这就下班了？”
江若吟神色坦然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不然呢？
老张被噎了一下，过了会想到什么，缓和脸色问：“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江若吟摇头：“正常下班。”
老张又被噎了一下，不耐烦道：“事情都做完了？”
“嗯。”
领导在这儿站着，整个品牌一部办公区安静得只有敲键盘的声音，两人的对话无比清晰传到每个同事耳朵里。
老张往旁边扫了一眼，降低音量：“你来一下。”
江若吟没动：“部长，现在是下班时间。如果有公事，麻烦下周再找我。”
哇哦。这也太帅了吧。小赵在心里惊叹。严肃表情维持的很辛苦。
其他同事拿余光偷瞄，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老张脸上挂不住，沉声问：“你对上司说话就是这种态度？”
江若吟简直想笑：“哪种态度？麻烦部长说清楚。”
“你！”
老张从没见过她这样，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江若吟偏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耐着最后一点性子说：“您已经耽误了我五分钟。”
老张怒吼：“知道为什么我给你打C吗？就是因为你听不懂话！”
空气安静，敲键盘声也跟着静止。
江若吟扯了下嘴角：“带着情绪工作不是好习惯。我建议等你冷静下来再找时间和我沟通。比如下周一。”
她说完没看老张的反应，径自转身离开。
一进电梯，手机弹出小赵发来的消息。
【老张把门摔得震天响。我还是头一次看他气成这样。以前还是太给他脸了。向你学习。】
【可别乱学。】
走出写字楼，江若吟快步走到停在一旁的蓝色跑车前，敲了敲前窗玻璃。
袁筱惊讶：“今天这么早？”
江若吟耸耸肩：“奖金都没了，还那么拼什么？”
袁筱比了个大拇指，发动车子。
喝酒前要先填饱肚子，袁筱把车开到一家老社区的火锅店，仅剩的路边车位堪堪停下她的车。
今天周五，门口的塑料棚里已经坐了十几号等位的人，袁筱提早打电话来预定过，这会儿跟着服务员去了二楼的小隔间。
店里没有线上点单，两个人坐在一起拿笔刷刷勾了一堆菜。
“你怎么也想喝酒？”江若吟问。
“还不是…”袁筱说到一半含糊起来，“还不是我爸妈又着我做不想做的事。”
江若吟心下疑惑：“什么事啊？”
袁筱移开视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脑子里想着怎么转移话题。
明天是郑昀声的生会，她被家里二老硬拉着一起参加。
前几年郑昀声的生都是朋友之间聚一聚，没有长辈。今年范舒英老早就发了请柬，袁氏夫妇不得不重视。袁筱自是推不掉。
她摆摆手：“哎，他们老这样，我都习惯了。再加一份毛肚。”
江若吟就这么被转移了注意力，没再多问。
两人吃完饭出来，袁筱的司机已经等在车里，载着他们去新开业的酒吧。
车停稳，袁筱从后备箱拿出纸袋递给江若吟：“走，先去换衣服。”
她被认回袁家之后就辞了工作，专心做起探店博主，今天这家酒吧就是素材之一。
江若吟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黑色丝绒抹裙把好身材展露无余。
袁筱眼睛一亮，从背后攀上她的肩：“好看。”
落座后，袁筱拉着她连拍好几张合照。等点的酒送过来，又是一顿狂拍。
江若吟耐心等她拍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
江若吟微微皱眉：“有点酸。”
“我尝尝。”袁筱接过去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回味片刻，拿起手机记录感受。
台上的驻场歌手开始唱歌，袁筱小声嘟囔唱的一般，把这点也记下来。
江若吟垂眸看她动作，眼神里是自己察觉不到的羡慕。
“怎么了？”
她如梦初醒，笑了笑：“看你好热爱工作。”
袁筱有些骄傲地抬头挺：“为了兴趣是这样的啦。”
过了会又黏到江若吟身上，闷闷道：“公司的事你和阿姨说了吗？”
江若吟摇头。明明二十几年来她都按照陈静兰的要求生活，偏偏这次，心生迟疑。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袁筱顺势问：“你想不想换个环境？”
“有这个打算。”
公司业绩每况愈下，她被当成高层内斗的牺牲品。理智告诉她，应该尽早换一家公司重新开始。
可是她答应了父母，要回老家…
“我过年去看看阿姨，帮你劝一劝。”袁筱说。
她之前拜托了几个朋友有机会给江若吟内推，可惜这个时间没什么好的职位空缺，最快也要等到年后。
为了测评，袁筱又点了好几种酒，喝到最后已经不剩多少清明。
“钱！”她突然喊了句，接着按开手机。视线半天没法聚焦，气得把手机摔到沙发上。
手机滚了两圈，险些掉到地上，被江若吟伸手接住。
她温声安抚：“不气不气，我来帮你弄。”
袁筱趴在她肩上，含糊道：“钱转给你。包包。”
江若吟愣了几秒，听懂她的意思：“不急，明天再说。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袁筱跟着她站起来，视线定在不远处一角，神情激动：“她怎么在这？”
江若吟顺着方向看过去，那边卡座里有三个女生，其中一个是余静，剩下两个没见过。
她遮住袁筱的视线，揽着人往外走：“看错了，走吧。”
袁筱挣开她的手，指向那头：“没看错！周青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