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风轻了许多,灯笼黄晕的光照在宁静的院中,殿内一室柔和。
“皇后,宗女和官眷册封的如何了?”子瑜坐在南窗坐榻山问。
石雪霁斟好茶双手递了过去:
“初过礼部,翰林院正在撰拟诰命文书,等陛下批了红,再交由内阁撰写。”
子瑜端起茶盏,小啜一口,起身,面色淡然,姿态优雅,站在窗下,目视庭院中纷纷飘落的海棠花。
“孤要赐柳眠棠县主之位。”
石雪霁惊讶一瞬,随之恭敬道:
“前朝有过宗外女子从龙有功,册县主之例,陛下若定了,礼部与宗亲当不会异议,不过······这封号,还需陛下钦定。”
子瑜沉吟片刻,淡淡地:“淮桑。”
石雪霁抬眸,见他眼眸饱含眷恋,也细品出‘淮桑’二子的含义。
“臣妾这就吩咐礼部。”
“那就有劳皇后了。”子瑜转身,眸色和软:“天色已晚,早些安置吧。”
帐内,两人如常地各躺一方,就在石雪霁快要睡着之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皇后如何得知卢尚书中饱私囊?”子瑜问出了困在心中的疑惑。
石雪霁睁眼,扭头,黑暗中,触碰到他温和的目光:
“臣妾查看贡品时发现今年的似比去年少了好些,又着人去查了去年的礼单,发现今年比去年的还多了一些,礼单是各地撰拟,做不得假,所以,只能是接受贡品时被人做了手脚。”
“所以你就查到了卢尚书?”子瑜未等她说完便抢先问。
石雪霁摇头:
“臣妾身在后宫,对前朝事一无所知,但蓉嫔说起香料之时提起龙涎香,便联想到了此处,所以才请了陛下去核实。”
子瑜打量着石雪霁,眼里蕴含着感激与欣赏,这般波澜不惊,看似事不关己,却多处提点相助,若不是她的相助,怕是还不能这么快的除掉绥王的羽翼。
石雪霁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迟迟没有挪开,羞涩开口:“陛下在想什么?”
子瑜回神,薄唇轻勾,狡黠说道:
“我在想,皇后今晚会不会再踢我!”
石雪霁瞪大了双眼不由得一愣。
子瑜眼底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心情大好:
“孤逗你的,皇后从未有过逾越。”
石雪霁心下一松,淡然一笑,回过头平躺,保持面部朝上,闭上眼睛却是想起他刚才的话,身子不由的向里挪了挪。
深夜中,子瑜脚上一凉,蓦得睁开眼睛,脚趾微动,察觉到那滑腻,无奈一笑,扭头见里侧的小人睡得安稳,起身,想要把她的脚放回她的被子里,待抓到手心里只觉得冰凉,遂地又放下,把自己的脚稍稍靠了过去,她似乎感受到了暖意,一下子就贴了上来。子瑜双目骤然一深,见那抹不同于自己肤色的雪白,微启的薄唇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晨光熹微,细碎的头透过树枝的缝隙洒在地上,犹如点点碎银。
石雪霁醒来时,一旁早就没了人影,听到殿内窸窣地声音,连忙起身。
竹问听见动静,伸手掀开床帐,见她神色紧张,随手给她套上常衣,利落地帮她套上鞋袜。
“陛下恕罪!”
石雪霁蹲身行礼。
“起来吧,是我不让下人叫醒你的。”
子瑜被几个下人围着穿戴朝服,见她满头青丝散于身后,未施粉黛,神色紧张,柳眉不由蹙起。
子瑜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唇角弯了弯。
石雪霁低眉接过下人手上的朝冠帮他带上。
“今省亲,我让符裕申陪你回去。”
子瑜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石雪霁整理好朝冠,身子向后退一步,又行了谢礼:“臣妾谢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