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柏舟这孩子打小就聪明,知道遇到吵架时要装傻子。
但他不知道他姐和黎烬吵架了。
所以当导弹碎片溅到他身上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黎烬从健身房出来,迟柏舟抬头打招呼。
“黎烬哥,要一起开黑吗?”
黎烬脸色阴沉得要命,把沾血的绷带丢进他脚边的垃圾桶里:“没空。”
他转身上楼。
迟柏舟察觉到他身上阴沉的气压,不解道:“没空就没空,突然发这么大火嘛……”
话音刚落,迟雪从走廊那头冲过来,眼眶红着,嘴唇抿得死紧。
迟柏舟举高手机:“姐,一起开黑吗?”
话还没说完,迟雪一脚踹他屁股上
迟柏舟嗷了一嗓子,一脸难以置信捂住屁股:“姐!你嘛打我?”
迟雪冷冷地掀了掀眼:“因为你长得丑。”
迟柏舟:“,太不讲武德了吧,长得丑就要挨打吗?你长得漂亮了不起呀。”
还没说完,迟雪又踹他一脚才转身上楼。
迟柏舟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捂着屁股在原地愣了半天。
“两人今天吃炸药了?”
–
迟雪回房间,砰的一声用力关上门,感觉整栋别墅的墙都震了一下。
她后背抵在门板上,口剧烈起伏着,憋了几天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
“简直…莫名其妙。”
她什么时候去招惹他了?
明明是他的好事。
她要出去租房,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扛上车。
她跟她爸要钱,他在餐桌上当面揭短。
她去健身房才跟他说两句话,他居然打爆沙袋溅了一地的血,把她扣在镜子上,最后扔下一句“别来招惹我”就走了。
结果现在自己还落个招惹他的罪名?
真是越想越气。
迟雪转过身,抬手就想捶门。
但上次捶门的教训还刻在骨子里,她手悬在半空停了停,最后狠狠一拳捶枕头。
迟雪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脚上的拖鞋半挂在脚尖,要掉不掉。
过了很久,她偏头看向桌上的鱼缸。
粉色的半月斗鱼拖着透明的尾巴,在水中自在游动。
这条鱼还是她买的,后来才知道被骗了,买了条病鱼回家。
这鱼差点死在她手里,最后是黎烬接手过去的。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这鱼愣是活了下来,从那以后就一直放在他书房里。
迟雪趴在桌沿,盯着那条鱼。
偌大的鱼缸里,只有它一条,孤独地游来游去。
听说斗鱼这品种,一个缸只能养一条。
要是养两条,就会互相撕咬,把对方的尾巴咬烂,不死不休。
莫名像黎烬和萧南屿。
关于几年前萧南屿和黎烬打架的事,她也不知道缘由。
萧南屿要走的那天,两个人突然在她家院子里打起来。
所有人都去拉架,两个人还在挥拳头砸对方脸,拉都拉不开。
那天下午她从外面回来,就见到萧南屿把黎烬压在身下,一拳头狠狠挥在那张俊脸上。
黎烬的头被打偏过去,嘴里涌出血来。
迟雪拔腿冲过去,一把拽住萧南屿的胳膊。
“你们什么!嘛打架!”
迟雪去扶黎烬,一脸心疼:“萧南屿你疯了!你嘛打黎烬!”
萧南屿站起身,半张脸都肿了,鲜红的血从嘴角流淌开。
他往后退了几步,红着眼睛吼她:“我也被打了!你的眼睛就看不见我吗!”
“萧南屿!”迟雪去拉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萧南屿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冲。
迟雪下意识想去追。
身后响起沙哑冷淡的嗓音:“不准去。”
黎烬坐在地上,一只手往后撑住身体,望她时眼眶红得厉害。
迟雪转头看他:“黎烬,可是……”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每个字都像咬着牙从腔里挤出来的。
“迟雪,不准去,你要去追他…那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你。”
迟雪站在大门边,半个身子在外面,半个身子在里面。
她一只眼睛看见萧南屿在小路上狂奔,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她另一只眼睛看见黎烬苍白的唇染上鲜红,眼神空洞苍凉,似乎在忍受巨大的苦痛。
她眼睁睁看着萧南屿走。
再也没回来。
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这场架因谁而起。
一阵清脆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沉浸在回忆里的思绪顿时被拉回。
萧南屿的来电。
她接起电话时,尽量把声音上扬些,好让对方听不出她低沉的心情。
电话那段传来萧南屿懒洋洋的声音:“跟你说个好消息,实习找到了,而且还是一家非常大的公司。”
但迟雪的反应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激烈,道:“哦,哪家。”
隔着手机,萧南屿倒是没听出她有什么不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晚星,怎样?我办事效率可以吧。”
“啊?晚星?晚星?晚星?!”迟雪猛地坐起来。
“到底你是外国人还是我啊?晚星,w-an晚,x-ing星,听明白了吗?”
怎么会是晚星呢?
她投了几次简历,对方HR直接已读不回。
最后被她烦得不行,才委婉说了句她的履历不符合公司要求。
萧南屿语气里也带了点疑惑:“说来也奇怪,我认识一个晚星的高管,就问他能不能塞个实习生进去。”
“你也知道,这种跨国大集团招个实习生都要挑挑拣拣,毕竟有这种经验,在华尔街找工作能横着走。”
“非常青藤名校的不要,非牛津剑桥的不录用,上万份履历里就挑两个出来。”
“结果他直接说是迟雪小姐吧,我说对,他说已经有人说过了。”
对话安静好几秒钟。
萧南屿:“喂?迟雪,你听得见吗?”
迟雪挂断电话,手慢慢滑落,把手机掉在床上。
难道是黎烬吗?
但他不像是会在乎这种事的人,怎么可能为她一个小小的实习专程跑一趟。
而且黎烬想解决她实习,把她招进他家银行 就行了,没必要大费周章。
可能……他不想在公司里见到她,打扰了他和阮晚枝的亲近。
迟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接到晚星的通知。
“迟雪小姐您好,我是晚星集团人力资源部的,通知您明天上午九点来办理入职手续。”
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愣了很久。
去,还是不去?
如果真的是黎烬安排的,她去了,算不算又欠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