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财务总监的话像一颗炸弹,把会议室炸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镜男捂着还在淌血的鼻子,脸上的得意僵成一团。
我哥脸上的表情变化最精彩,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却找不到扇他的人。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尖锐起来,“谁撤资了?”
财务总监颤颤巍巍递过平板电脑:
“大股东……陆氏资本……全部资金,一分不剩,全撤了。”
陆璃搂着顾沉的手慢慢松开,脸上那副“我给你安排个保安”的优越感终于碎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
“不可能……大股东不是从来不参与经营吗?”
“是不参与。”
我拍了拍西装上被摁在地上时沾的灰,慢条斯理地说。
“但大股东也不是傻子,股权都转给一个草包了,还留着钱什么?”
陆璃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哥猛地转头盯着我,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你的?”
“我?”我笑了笑,“我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连几个员工都搞不定,哪有这本事?”
这话是我刚才求他帮忙时,他亲口说的。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顾沉突然尖叫起来: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认识陆氏资本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理他,转身往门口走。
“陆眠!”我哥在身后喊我,“你给我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跟陆氏资本的人认识?”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你让他们把资金撤回来!”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脸上还是那副发号施令的表情,好像我天生就该听他的。
只是眼底多了点别的东西,不是后悔,是慌张。
他知道,陆氏没了我的钱,撑不过三个月。
“撤回来?”我觉得好笑,“哥,你刚跟我断了亲,我凭什么帮你?”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没跟你断亲,是你——”
“哦对,还没登报。”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要不我现在联系报社?”
“陆眠!”他彻底慌了,声音都劈了,“你敢!”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额外地平静。
向来高高在上的人,就因为这点资金,就像被人掐住喉咙的鸡。
缺爱的本质是失权。
这句话,我用了二十六年才真正懂。
“陆氏的资金,我已经撤了。”
“顾家的资金,也撤了。我下的决定从来不回头,你宝贝妹妹的新CEO,怕是当不长了。”
陆璃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顾沉更惨,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陆眠!你不能这样!你撤资顾家怎么办?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他递给我纸巾时说的那句话“你从小就不如,何必自讨苦吃?”
那时候他多得意啊,也读明白他心里鄙夷。
“你自找的。”
我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我哥歇斯底里的喊声,顾沉的哭声,还有陆璃劝我哥的声音:
“哥,别求她,我不稀罕她的钱!”
多硬气。
等陆氏发不出来员工工资时,看她的硬气能撑几天?
离开陆氏大楼,我直接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
三年前被赶出家门时,我身上只有一张银行卡和几件换洗衣服。
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混出人样了,一定要买一套比陆家别墅还大的房子,让我哥看看我有多厉害。
可真到了这一天,我反而觉得那套别墅恶心。
公寓不大,一百六十平,够我一个人住。
助理已经把陆氏撤资的后续文件发过来了,我洗完澡靠在沙发上翻看,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听着三十来岁,练又客气:
“陆眠陆小姐吗?我是鼎盛集团的周宴深。”
鼎盛集团,国内最大的金融公司之一。
我做过他们的并购案,但没直接跟高层打过交道。
“周总,什么事?”
“冒昧打扰了。”他笑了笑。
“我刚听说你从陆氏撤资了,想问一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陆氏。”他说得很直接,“你撤资,陆氏的股价明天开盘至少跌百分之三十。我打算抄底,但需要你帮忙。”
在沙发上,没说话。
“我知道你跟陆氏的关系。”他的声音很稳,“我也知道你手里握着陆氏不少商业机密。我不需要你违法,只需要你告诉我——陆氏现在到底值多少钱?”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不是帮我。”他纠正我,“是帮你。你想搞垮陆氏,一个人撤资不够。加上我,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