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数学周测卷发下来时，林晚的指尖在“112”这个数字上顿了足足三秒。
卷子顶端的红叉比上次少了两道，可班级排名却从第8滑到12
——不是她退步了，是全班都在期中模拟考的压力下卯足了劲往前冲。
窗外的香樟叶被风卷着落在窗台上，簌簌作响，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一半是江澈清晨发来的“加油”表情包，暖得发烫；
一半是“恋爱影响学习”的自我警告，凉得刺骨。
“别愁眉苦脸的，112分已经甩我一大截了。”苏晓冉把自己的卷子凑过来，
鲜红的“98”格外显眼，“你看我，照样该吃吃该喝喝。”
她的笔突然点在林晚的草稿纸角落，那里有个无意识画的小篮球，
旁边歪歪扭扭缀着“江澈”两个字，“心思都飘到篮球场去了，能考这个分数算超常发挥了。”
林晚慌忙用橡皮擦掉字迹，碎屑粘在指尖，耳尖热得能煎蛋：
“谁心思飘了，就是刚才算题的时候分神了。”
话虽硬气，心里却没法否认
——这两周和江澈的互动越来越密，晚上聊数学题能聊到十一点，课间会绕远路去后排送笔记，
连走路都在盼着能在走廊撞见那个抱着篮球的身影，分给习题的注意力，确实被悄无声息地分走了几分。
“承认吧，你就是陷进爱情漩涡里了。”苏晓冉抢过她的周测卷，翻到最后一道大题，红笔圈出的扣分处格外扎眼，
“这道题你明明会做，步骤却漏了关键一步，不是分神是什么？”
她突然把声音压得极低，
“是不是在想江澈昨天给你带的草莓牛？还是在回味他说要陪你去图书馆复习的话？”
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
昨天下午江澈特意绕到她们班门口，校服口袋鼓囊囊的，攥着两瓶草莓牛，说是“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
可她明明看到便利店在学校对面，而江澈的教室在教学楼另一端——要绕这么远的路“路过”，傻子都能猜到是特意。
这种笨拙的小心思，让她既甜蜜又心慌：
甜蜜的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心慌的是自己的成绩真的在肉眼可见地波动。
“我真的很担心。”林晚把卷子叠成整齐的方块，指尖绞着校服衣角，指节泛白，
“上次月考我还是班级第8，这次就滑到12了，再这样下去，期中模拟考肯定要掉出前15。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因为谈恋爱影响学习，肯定会炸的。”
她的担心不是空来风。
林晚的父母都是重点中学的教师，对她的学习要求向来严苛，虽然没明确说“不许早恋”，但每次家长会都会反复强调“高中阶段要以学业为重，一分都不能松懈”。
上次月考后妈妈还特意找她谈话，语重心长地说“保持住这个成绩，才能稳上重点本科”，现在的成绩波动，像细刺扎在心里，稍一碰就疼。
“谁跟你说谈恋爱就一定会拖垮学习？”苏晓冉从书包里掏出个粉色小本子，翻到夹着樱花书签的那一页，
“你看，这是我表姐的例子，她高中和男朋友互相监督学习，早上一起背单词，晚上视频讲题，最后两个人都考上了985。关键是看和谁谈，怎么谈。”
她用笔尖朝后排点了点，
“江澈现在上课都不趴着睡觉了，这难道不是你的功劳？”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江澈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笔杆在他指间转得飞快。
以前的数学课，他不是趴着补觉就是藏在课本后看篮球杂志，
可自从她开始帮他补数学，他不仅上课坐得笔直，还会主动举手问问题，
上周的数学周测，他甚至考到了78分，比上次足足进步了20分
——那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分数。
“那是他自己努力。”林晚嘴硬道，心里却泛起一丝柔软。
她想起每次给江澈讲题时，他都会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语气带着崇拜：
“林晚你太厉害了，比数学老师讲得清楚”；
想起他把她的笔记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连边角都舍不得折；
想起他为了不打扰她学习，特意把聊天时间改到晚上九点以后，说“不能耽误我的小老师复习”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温水煮糖，慢慢融化了她心里的不安。
“怎么就不是你的功劳了？”苏晓冉不服气地反驳，
“以前谁能让江澈上课不睡觉？谁能让他主动抱着数学题问？也就只有你了。”
她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说，
“我跟你说个秘密，昨天我去办公室交作业，听到数学老师跟班主任夸江澈，说他‘最近学习态度转变很大，有冲及格的潜力’，这都是你的功劳。”
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心里的天平悄悄往“相信”那边倾斜了一点。
她拿出自己的错题本，翻到第一页，上面用黑笔写着“目标：
期中模拟考班级前10”，旁边还有江澈用红笔补的“一起加油”，
字迹张扬又有力
——那是上次她帮他改完错题后，他趁她不注意偷偷写上去的，被她发现时，他还挠着头说
“这样我们就有共同目标了”。
“可是我的成绩真的在下滑。”林晚还是没法完全放心，指尖划过“前10”的字样，
“我怕我们最后都没考上理想的大学，那时候肯定会后悔现在的冲动。”
“那你就更应该和江澈一起努力啊。”苏晓冉拍了拍她的肩，力道带着安抚，
“你帮他补数学，他可以监督你背英语单词，互相促进不好吗？总比你现在这样一边想他一边复习，效率低到离谱强。”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过去，“你看这个。”
照片是苏晓冉昨天课间拍的，江澈坐在后排，手里捧着林晚给他的英语笔记，眉头微蹙，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同桌想跟他打闹，他都摆了摆手示意“别打扰我”。
照片的背景里，还能看到林晚的背影
——她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隐隐重合，像一幅温柔的剪影画。
“这是昨天课间拍的，他一直在背你给的英语单词，连最爱去的篮球场都没沾边。”
苏晓冉收回手机，语气带着笃定，
“以前的江澈，课间十分钟都要跑去篮球场投几个球，现在为了跟你一起进步，都愿意牺牲打球时间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晚的心里暖暖的，那些因成绩波动产生的焦虑，似乎被这张照片冲淡了不少。
她想起昨天晚上江澈发来的消息，
说“我把你给的英语单词都背下来了，明天早上能不能抽查我？”，
还附带了一个抱拳“求监督”的表情包。
那时候她正在整理错题，秒回“可以，明天早自习前在走廊等你”，
心里满是期待，完全忘了成绩的烦恼。
“青春就该勇敢一次，别总被‘万一’困住。”苏晓冉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
“你总担心这担心那，可有些感情错过了就真的没了。再说了，江澈这么喜欢你，又愿意为你改变，这样的男生很难得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你现在的成绩波动只是暂时的，等你适应了这种互相陪伴的状态，肯定能把成绩提上去。”
林晚没有说话，拿出数学练习册开始做题。
笔尖划过纸张时，余光却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后排
——江澈还在认真地背英语单词，偶尔皱起眉头，像是在攻克难记的长单词，那样专注的样子，让她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或许苏晓冉说得对，真正好的感情，应该是互相托举，而不是彼此拖累。
下午的英语课，老师突然宣布要进行单词听写，没有任何预兆。
林晚拿出英语本，手心冒出薄汗
——她最近确实有些忽略英语单词的背诵，很多生僻词都记不太清了。
听写开始后，她的笔尖顿了好几次，尤其是那些长难词，脑子里像蒙了一层雾，怎么都想不起来拼写。
“第15个单词，ambitious。”老师的声音落下，林晚的笔尖停在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她听到后排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
“有野心的，形容词，a-m-b-i-t-i-o-u-s。”是江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连忙按照他的提示写下单词，笔尖都在发颤。
她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江澈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英语本，假装认真听写，可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色，让她心里的甜蜜又多了几分。
听写结束后，老师公布答案，林晚只错了两个单词，比她预想的好很多。
苏晓冉朝她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看吧”，眼神里满是“我就知道”的得意。
放学铃声响起时，江澈快步走到她们班门口，手里攥着英语笔记，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脸上带着一丝期待：
“林晚，你今天说的抽查单词，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林晚把书包收拾好，跟着江澈走到走廊的拐角处
——那里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苏晓冉识趣地挥了挥手：“我先回家了，你们慢慢复习，别太晚。”
说完还朝林晚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神里藏着八卦的笑意。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打扫卫生的同学拖地的声音。
林晚翻开英语笔记，随便挑了几个难记的单词提问，江澈都回答得又快又准。
她有些惊讶：“你真的都背下来了？”
“当然了，为了不被我的小老师批评，我可是背到十一点。”
江澈挠了挠头，耳尖有些发红，
“不过有几个单词还是不太会读，发音总跑偏，你能不能教我一下？”
“好啊。”林晚接过他的英语笔记，指着其中一个长单词，
“这个单词读作/æmˈbɪʃəs/，重音在第二个音节……”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江澈凑得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皮肤看起来格外白皙，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学会了吗？”林晚抬头问，刚好撞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星光，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林晚的脸颊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学会了。”江澈的声音有些发颤，“林晚，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林晚的心跳瞬间加速，隐约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手心都冒出了汗。
“我……”江澈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听到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林晚的妈妈，她来学校接林晚回家。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了，慌忙把英语笔记塞给江澈：“我妈妈来了，我先走了。”
“等等。”江澈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吓到她，
“明天早上我在教学楼门口等你，给你带早餐，我们……把话说完。”
林晚的心跳漏了半拍，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她的妈妈看到她，笑着迎上来：“怎么这么晚才出来？是不是又在帮同学讲题？”
“嗯，刚才在帮同学复习英语。”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江澈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教学楼，那道目光才像断了线的风筝，消失在视野里。
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在跟她讲期中模拟考的重要性，
说“最近要收收心，别总想着帮同学讲题，先把自己的成绩稳住，这才是最重要的”。
林晚敷衍地应着，心里却一直在想江澈没说完的话
——他到底想说什么？是想跟她表白吗？
如果是的话，她该怎么回应？
是接受，还是因为成绩的事暂时拒绝？
回到家后，林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书桌上江澈送她的篮球钥匙扣，心里充满了纠结。
她既期待江澈的表白，又担心自己的成绩，更怕被父母发现她的心思。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江澈发来的消息：
“今天没说完的话，明天一定告诉你。早点休息，别熬夜复习，注意身体，我的小老师。”
后面跟了一个抱着枕头睡觉的晚安表情包。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她回复道：“你也早点休息，别背单词太晚了，明天见。”
放下手机，她把今天的数学周测卷拿出来，认真分析错题原因，发现大部分错误都是因为粗心和分神，并不是知识点掌握不牢固。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觉得只要自己调整好状态，成绩肯定能提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和江澈都在紧张地复习。
他们约定每天早自习前在教学楼门口见面，江澈给她带温热的豆沙包和豆浆，她帮江澈复习数学错题和英语单词。
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林晚的复习效率提高了不少，江澈的成绩也在稳步提升，连数学老师都在课堂上表扬他“进步明显”。
期中模拟考的前一天，数学老师在课堂上公布了最近几次的周测综合排名。
林晚的名字出现在班级第9的位置，比上次进步了3名。
老师特意表扬了她：“林晚同学最近状态调整得很好，越是临近考试，越能沉下心来，大家要向她学习。”
林晚的心里充满了喜悦，她转头看了一眼江澈，他正对着她比了个“棒”的手势，眼神里满是鼓励和骄傲。
苏晓冉更是朝她挤了挤眼睛，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像是在说“我就知道你能行”。
放学后，江澈特意绕到她们班门口，手里攥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蓝色的丝带打得很整齐：
“这是给你的，祝你期中模拟考取得好成绩。”
林晚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银色的钢笔，笔身上刻着“一起加油”四个字，字迹是江澈特有的张扬风格。
“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充满了感动——他总是能记住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用钢笔做题。
“不用谢。”江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明天考试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考进班级前10。
等考试结束，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这次一定说完。”
“好。”林晚点了点头，看着江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握紧手里的钢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考试，不辜负自己的努力，也不辜负江澈的期待。
期中模拟考如期而至。林晚带着江澈送的钢笔走进考场，心里格外平静。
她认真地答着每一道题，遇到难题时，就想起江澈鼓励的眼神，瞬间就有了思路。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她自信地放下笔，觉得这次的成绩肯定不会差。
走出考场，江澈已经在考场外等着她了，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考得怎么样？”他快步走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感觉不错，应该能考进班级前10。”林晚笑着说，接过他递来的水，“你呢？”
“我也感觉很好，很多题目都是你给我讲过的，做起来特别顺手。”
江澈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等成绩出来，我请你吃大餐，庆祝我们都考得好。”
两人一起走出学校，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又惬意。
林晚的心里充满了期待，既期待着考试成绩，也期待着江澈要跟她说的话。
成绩公布的前一天晚上，林晚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她拿出手机，给江澈发了一条消息：
“你说明天成绩会怎么样？我有点紧张，万一考不好怎么办？”
江澈的消息秒回：
“别紧张，你复习得那么认真，肯定能考好。不管成绩怎么样，我都为你骄傲。早点睡，明天我陪你一起看成绩，天塌下来有我呢。”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不少。
她回复道：“好，晚安。”
放下手机，她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和江澈一起拿到了优异的成绩，江澈笑着对她说：
“林晚，我喜欢你，我们一起考去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吧。”
第二天早上，林晚早早地来到学校。
教学楼前的公告栏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在挤着看期中模拟考的排名。
林晚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在班级排名表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班级第7，总排第32，比上次进步了不少。
她的心里充满了喜悦，转头想告诉江澈这个好消息，却在班级排名表的中游看到了江澈的名字
——班级第15，总排第68，比上次退步了5名。
林晚的心跳瞬间沉了下去，喜悦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在人群中寻找江澈的身影，看到他正站在公告栏的角落里，眉头紧锁地看着排名表，脸色格外难看。
她快步走过去，想安慰他，却听到江澈的同桌拍着他的肩膀说：
“江澈，你怎么退步了这么多？是不是最近光顾着谈恋爱，没好好复习啊？”
江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没有说话，一把推开同桌的手，转身就朝着场的方向跑去。
林晚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江澈的退步，是不是因为每天帮她背单词、听她讲题，耽误了自己的复习时间？
是不是因为把太多心思放在她身上，才忽略了自己的学习？
她的成绩进步了，可江澈却退步了，这真的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苏晓冉从人群中挤出来，拍了拍她的肩：
“别太自责，江澈的退步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比如考试太紧张发挥失常，不一定是因为你。我们去找他问问清楚，别在这里瞎猜。”
林晚点了点头，跟着苏晓冉朝着场跑去。
远远地，她们就看到江澈一个人坐在篮球场上，手里抱着篮球，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投篮，只是低着头，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看起来格外落寞。
“江澈。”林晚轻声喊他，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江澈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林晚，对不起，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林晚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数学老师”的名字，她的心跳瞬间加速，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师是不是知道了她和江澈的事？
是不是因为江澈的成绩退步，要找她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