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地板被击穿,留下一个焦黑的洞口,木屑四下飞溅。
热力灼烧过的碎木纤维在空气中旋转。
一股焦糊味蹿进鼻腔。
沈棠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反应。
双腿弯曲,肩膀着地。
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
整个人迅速缩到了那张破旧的沙发后面。
【不讲武德啊!!法治社会居然动器!】
【老娘的命才值几个钱,这破沙发挡得住吗?】
【还好上学的时候军训过,要不然真交代在这了……】
【不对啊!!这特么不是古早狗血豪门虐文么!?】
【我记得没贴谍战标签啊喂!!】
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消音器旋紧在枪管上的动静。
沈棠的瞳孔骤缩。
这种声音她只在影视剧里听过!
磨砂玻璃门内。
霍寒辞坐在轮椅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快速滑落。
他微微侧头,耳廓捕捉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响动。
脑海中那个聒噪的心声成了最佳雷达。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是死角,别露头。”
低沉沙哑的嗓音穿透玻璃门,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沈棠立刻调整姿势。
【暴君的听力这么变态嘛?隔着水声还能精准定位?】
她将身体往左侧挪动了半米,后背紧紧贴住墙。
几乎是她刚挪开的同一瞬。
砰!
一颗击穿沙发靠背,正中她方才蜷缩的位置。
棉花絮”噗”的一声炸裂开来,碎絮在空气中飘散。
沈棠后背冷汗直流。
【我……差两秒就去见阎王了。】
浴室里,霍寒辞的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客厅那扇早就摇摇欲坠的玻璃窗彻底碎裂。
两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男人跃入室内。
落地动作极其专业。
屈膝缓冲,枪口前伸,互为掩护。
他们的后脖颈处,一条猩红色的蛇纹纹身暴露在空气中。
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扫视整个客厅。
【敢弄脏老娘刚擦的地板,扎不死你们这帮龟孙!】
沈棠右手探入衣兜,指尖捏住三枚细长的银针。
针尖在昏暗的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她的呼吸逐渐放缓。
可别忘了,在穿书之前。
她可是中西医双绝的天才少女!
死士的皮靴踩在玻璃渣上,碎响刺耳。
他们端着枪,一步步靠近沙发。
三步。
左侧死士的枪口对准沙发左端。
两步。
右侧死士的枪口对准沙发右端。
一步。
沈棠听到了皮靴踩碎最后一块大玻璃碴的声音。
纤细有力的双腿骤然发力,猛地从沙发边缘窜出。
身形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
死士本来不及扣动扳机。
沈棠右手扬起。
一枚银针精准刺入左侧死士颈侧的天窗。
天窗属手太阳小肠经。
位于锁突肌后缘,与颈动脉窦仅一指之隔!
银针没入三分之二。
针尖以极刁钻的角度撬动颈部深层筋膜,形成类似神经阻滞的效果。
死士的颈部肌肉瞬间僵直。
运动神经信号遭遇强力截断,手指瞬间失去控制,枪械脱手坠地。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右侧的死士反应极快。
枪口立刻调转,对准沈棠的脑袋。
沈棠的第二枚银针已经捏在了指尖。
但距离不够。
对方的枪口离她太阳只有不到半米。
她甚至能看到枪管内部那一圈幽深的膛线。
【…..】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
浴室方向,传来“滴”的一声电子轻响。
霍寒辞手指在翻新机的屏幕上快速划过一段红色指令代码。
这台廉价的手机连接的不只是通讯网络。
刚搬进这间出租屋的时候,他就调动了自己的暗网。
在屋内的四个角落安装了伪装成排气阀的特制喷头!
并非多疑。
三年的黑暗早就教会了他。
永远要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出租屋天花板角落里的四个隐蔽喷头瞬间激活。
呲!!
高浓度的白色催泪瓦斯呈扇形喷涌而出。
瞬间填满整个客厅。
剩下的那名死士刚吸入一口白雾。
眼眶立刻发红,泪水疯狂涌出。
剧烈的咳嗽让他本无法瞄准。
只能盲目地扣下扳机,全打在天花板上。
死士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转身踹开残破的房门,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沈棠左手捂住口鼻,右手的银针还没收回。
眼睛被瓦斯的余波得酸涩发红,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她抬腿就要往前追击。
“回来!穷寇莫追。”
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霍寒辞转动轮椅停在门口。
白色瓦斯飘荡在客厅,唯独没有吹进浴室内部。
因为门缝底下塞着一条湿毛巾。
沈棠这才注意到。
这个男人在启动瓦斯之前。
就已经把浴室的门缝堵上了。
坐着轮椅,双腿不能动弹。
却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真不愧是曾经的京圈太子爷,霍家暴君…..】
沈棠收起银针,快步走过去。
【外面全是瓦斯,呛死老娘了。】
【这破屋子居然还有防盗系统?这暴君到底瞒着我弄了多少高科技?】
【搬进来第一天他就让原主早点睡,感情不是体贴,是搁这搞军事化改造呢?】
她捂着鼻子冲进浴室。
关门的瞬间,外面的刺鼻气味被隔绝在门板另一侧。
浴室里还残留着药浴的温润草药香。
白色水雾氤氲,与外面的硝烟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浴室地砖上全是从浴桶里溅出来的深色药水。
沈棠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扑倒。
“啊~~”
她双手下意识地往前乱抓。
指尖划过光滑的浴桶边缘。
没抓住。
噗通!
半个身子栽进了那个巨大的浴桶里。
里面还残留着小半桶深褐色的药水。
水花四溅,沈棠的衣服瞬间湿透。
药水浸进布料,贴着皮肤冰凉一片。
还没等她爬起来。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霍寒辞稍微用力,将她从浴桶里提了起来。
沈棠满头满脸都是水,湿漉漉地撞进一个宽阔的膛。
男人的肌肉线条轮廓分明,皮肤上还带着药浴的热度。
水珠顺着他坚硬的腹肌一路往下流淌,蜿蜒成一条暧昧的水痕。
他的体温比正常人高出至少一度。
沈棠的脸贴在他的口上。
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面那沉稳有力的跳动。
霍寒辞单手扣着她纤细的腰肢。
掌心的温度透过湿透的衣料,烙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
“沈医生,这就是你说的贴身保护?”
带着热气的呼吸落在沈棠的耳垂上。
肾上腺素还没完全退去。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沈棠的脑回路,已经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拐向了不可描述的深渊。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温度急剧飙升。
【,湿身诱惑?!】
【这肌手感绝了,起码有C罩杯吧??】
【喔….倒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吼。】
【但腹肌这沟壑,搓衣板都没这么标准吧?】
【我是继续摸呢,还是趁机揩个大的?】
【反正这三百亿的买卖我也算半个合伙人了,摸一把绝对不亏。】
沈棠的爪子不由自主地在霍寒辞口捏了两下。
【弹性真好,这身材不去白马会所挂头牌可惜了。】
霍寒辞听着脑海里那些肆无忌惮的虎狼之词。
下颌线绷得死紧。
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这个女人。
一分钟前还在底下翻滚求生。
现在手底下摸的比做体检还仔细。
他扣住那截不盈一握的腰。
五指微微收拢。
指腹压在她腰窝最柔软的位置。
“摸够了吗?”
声线低沉,尾音微微上扬。
沈棠触电般缩回手,站直身体。
双手背在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墙壁瓷砖。
“刚才情况紧急,我那是为了检查你的身体有没有受伤。医者仁心,老公你别多想。”
【装傻到底!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不过手感是真的好,下次针灸的时候再多捏两下。】
霍寒辞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个女人。
装傻的功力和扎针的功力一样登峰造极。
可惜,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随手扯过一条浴巾,扔在沈棠头上。
“擦。”
浴巾盖住了沈棠整张脸。
她躲在浴巾底下,偷偷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数量极多,且整齐划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冲进客厅,手里拿着强光手电。
带头的正是唐宏远。
这位身价千亿的京圈地产大亨,此刻额头上全是大颗大颗的汗珠。
深灰色的真丝唐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半。
领口都被扯歪了,一看就是慌忙中赶来的。
那双一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
看清满地凌乱的弹壳和碎玻璃。
再看到嵌在木地板里那颗还冒着余温的弹头。
唐宏远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理石地板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
周围那几个身强体壮的顶级保镖见状,也齐刷刷地跟着单膝跪了下去。
【我滴个乖乖,年事已高的膝盖说跪就跪啊?】
【那回头不得给他扎多两针。】
沈棠抓着浴巾,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外面的阵仗。
唐宏远低着头,嗓音带着明显的战栗。
“霍爷,老朽保护不力,让这群杂碎惊扰了您,请责罚!”
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分毫。
刚才接到消息说城中村有枪声,唐宏远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从唐家别墅到城中村,全速行驶只要十二分钟。
他八分钟就到了。
司机差点把那辆全球限量的迈巴赫开成赛车。
要是这位爷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差错。
别说他一个唐家。
就是十个唐家,也不够给那位陪葬的。
当年全盛时期的霍寒辞是什么存在?
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京圈的金融版图重新洗牌。
一纸文书,就能让三个世家连夜从这座城市消失。
即便现在坐着轮椅,蛰伏在这个破败不堪的城中村里。
那股渗进骨髓的帝王之气,从来就没消失过。
霍寒辞坐在轮椅上。
推开浴室门,转动轮椅来到客厅边缘。
室内的催泪瓦斯已经散去大半。
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硝烟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唐宏远。
周身的气压骤降至冰点。
那种蛰伏三年的伐之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唐宏远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在地上。
他太清楚这种威压意味着什么了。
三年前。
京圈那些被一夜之间清洗的豪门。
在破产前面对的,就是这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而当时的霍寒辞,甚至不需要坐在他们面前。
“魏建国的人。”霍寒辞轻声开口。
“是老朽无能!”唐宏远的声音更加急促,”魏建国狗急跳墙,动用了黑市的蛇纹死士。”
他咬了咬牙,继续道:”蛇纹死士是魏建国十五年前从东南亚暗网雇来的亡命之徒,一共十二人,今晚来了两个。老朽的人已经封锁了城中村的所有出口,剩下那个,翅难逃!”
“城中村不安全了。”
霍寒辞的视线扫过那个被击穿的地板。
弹孔离浴室门不到三米。
离沈棠方才站着的位置,不到一米五。
他的目光在那个弹孔上停顿了整整两秒。
然后,缓缓收回。
“魏建国既然想玩命,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转场云顶公馆。”
唐宏远如释重负,连连磕头。
“是!属下立刻安排车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迅速补充道:
“云顶公馆顶层已经全面清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安保体系、私人直升机停机坪、顶级医疗团队全部就位。”
“配备的安保人员全是退役特种兵,二十四小时三班轮岗。大楼电梯需要专属密钥卡加虹膜识别才能启动,楼顶有反无人机扰系统。”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唐宏远说完这番话,才敢偷偷抬眼看了霍寒辞一眼。
见那位爷的表情没有进一步恶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沈棠站在浴室门口,头上还盖着那条浴巾,像个偷听的小幽灵。
【云顶公馆……那不是京城最顶级的私人豪宅区吗?】
【光物业费一个月就要五十万的耶??】
【还有直升机停机坪?退役特种兵?虹膜识别?】
【老娘这是要从城中村一步登天了??】
【三百亿的买卖……越来越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