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灵韵羞愤欲死,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再也不出来。
谢霁眼底有零星的笑意,语气却平淡:“你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
宋灵韵听到这句话忐忑的心平静了那么一下,声音带着点颤抖,试探着问道:“谢总,我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我刚刚不是已经说了?”看着她如临大敌又小心翼翼的的模样,谢霁有点为自己逗她的坏心思感到懊恼。
宋灵韵脑子里闪过他刚才的那些话,终于反应过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没发生什么。
不算完全冒犯老板,还有救。
谢霁正想松开她,不继续逗她了,却不想宋灵韵挣扎着要起来。
“谢总!昨晚是我不对!我道歉!我深刻检讨!您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我知道您被下属冒犯心里不舒服,刚刚只是在逗我,对吧?谢总,我知道错了!”
她的挣扎像是小猫挠痒,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摩擦间,某些难以忽视的触感和温度让她浑身一僵,再也不敢乱动。
谢霁感受着怀里身体的瞬间僵硬,眼底暗了暗。
他深吸了口气,松开她,嗓音低哑:“现在知道怕了?”
他没否认自己想逗她的坏心思。
宋灵韵另一只手握着刚刚他握过的手腕,仿佛还存留着他的温度。
她咬着嘴唇,不敢看他,只能盯着他衬衫领口解开的那两颗扣子,和露出的清晰锁骨线条。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除了铺天盖地的羞耻,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恐惧。
她这么冒犯老板,工作是不是真的保不住了?房车梦……
“对不起,谢总。”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认命的颓丧,“我……我自愿接受任何处罚,辞职……也可以。”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其艰难。
那么久的努力,刚刚摸到边的梦想……
谢霁沉默了几秒。
就在宋灵韵以为他要冷冰冰地吐出“准了”两个字时,他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辞职?然后呢?回网吧继续当你的‘热心市民’?”
宋灵韵一噎。
他看着她,眼神清冽,语气很平静:“宋助理,你的房车梦,不要了?”
宋灵韵鼻子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要,怎么不要?
可她还有脸吗?还有能力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
“我……”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管不住嘴巴控制不了情绪,她绝对不会答应上去醒酒。
现在接二连三地冒犯老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都能预想到自己的下场了。
谢霁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和强忍委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坐起身,背对着她,拿起昨晚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戴上。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
宋灵韵一时没反应过来,依旧僵硬躺在床上。
“浴室在左边,里面有新的洗漱用品。”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的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收拾好,二十分钟后,司机在楼下等你,送你回公司。”
宋灵韵愣愣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这是不追究了?不炒她鱿鱼?
宋灵韵压住内心的激动,“谢总,我……”
“昨晚的事不算冒犯。”谢霁打断她,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工作简报,“我知道你是因为那两杯果汁,加上连轴转的疲惫,导致情绪失控。这并不能体现你的主观意识,更不代表你真实的职场态度。”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轻:“或许只是工作太累,对老板产生了某种……临时性的依赖错觉。”
宋灵韵愣住。
她本来还在想怎么解释昨晚那些羞耻的行为,怎么为自己的冒犯找补,怎么求老板原谅,却没想到他给了她一个既体面又自然的台阶。
不是冒犯,是工作太累导致情绪失控。
不是任何她不敢想的那些,只是一个疲惫的下属对上司产生的“临时性依赖错觉”。
“你工作能力没有问题。”谢霁继续说,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不必妄自菲薄,更不必因此内疚到要辞职。”
他微微侧过头,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隽。
“我之前就说过,公司培养你,是让你创造价值的,不是让你谨小慎微,因为一个完全可以解释的失误就放弃自己的梦想。更何况,你也没做错什么。”
错的是他,是他明明知道她对自己没意思却想跟她亲近。
谢霁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她听不太懂的意味:“你要做的,是借助公司这个平台,更好更快地发展自己,让自己成长。而不是遇到一点波折就想着逃跑。”
“再说,我也有错。”
宋灵韵一怔。
谢霁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而坦诚:“昨晚你发烧了,情绪脆弱,我给你贴退烧贴时,你拉着我的手不放,我怕用力推开会伤到你,所以默许了你的行为。”
“之后你很难受,我扶你起来喝了水,你躺下时拉着我也躺下了,我推开你,你又扒上来,按住我的腿,拉住我的胳膊。你的力气不算小,我怕打扰你休息,加上确实疲惫,就在床上躺下了。”
他眼神带着歉意,“抱歉,宋助理,我应该更早推开你的,是我逾矩了,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犯。”
宋灵韵彻底怔住了。
他的话像一剂镇静剂,缓缓注入她慌乱的心脏。
那些羞耻、恐惧、无地自容,随着他的每一句话,一点点被抚平。
不是纵容,却比纵容更有力。
不是包庇,却比包庇更温暖。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员工们一边说他嘴毒,一边又不得不承认他人格魅力很强。
因为他是真的在教她。
不是以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身份施舍宽容,而是以一个引导者的姿态,帮她看清楚什么才是重要的。
甚至,他把一部分“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哪怕明明是她缠着他不放。
宋灵韵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谢霁站起身,依旧没有回头看她,径直走向卧室外,“所以,宋助理,昨晚的事到此为止。出了这个门,你是宋助理,我是谢总,不必多想。”
他的手搭上门把,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而笃定:“明白?”
宋灵韵心脏重重一跳。
到此为止,当没发生过。
这无疑是她目前最想要的结局。
可是……真的能当没发生过吗?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点堵。
“明、明白了。”她听到自己巴巴地回答。
谢霁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宋灵韵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