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力测评继续进行,后面的比斗虽也精彩,但再无林宵那般以弱胜强的戏剧性。最终,战力测评的评定,林宵凭借其精准狠辣的战术和以练气二层平练气四层(虽取巧,但规则内获胜)的表现,拿到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乙下评价。这让他综合悟性(丙中)、战力(乙下)两项,暂列中游。
最后一项,潜力测评。
没有复杂的测试,只是由徐清、赵冥、周通三位长老,以及旁边几位内门执事,据众人骨龄、修为、灵、问心路表现、前两项测评结果,结合自身眼力和经验,进行综合评判。
评判过程很快,结果也基本在众人预料之中。
沈炼,金火双灵,练气六层,悟性乙上,战力甲下,问心路九百二十阶,骨龄十九。潜力评定:甲下。毫无争议的内门核心种子。
柳青青,水木双灵,练气五层,悟性乙下,战力乙中,问心路八百八十阶,骨龄十七。潜力评定:乙上。稳入内门。
其余人,大多在乙中、乙下、丙上徘徊,基本锁定内门资格,只是后续资源倾斜度不同。
轮到林宵。
三位长老低声交流了几句。徐清长老看了看手中玉简记录:“林石,骨龄十六,四灵(金略强),练气二层。问心路九百九十九阶,悟性丙中,战力乙下。”
赵冥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骨龄尚可,毅力心性上佳,战力意识不错。然灵低劣,修为薄弱,此乃硬伤。未来成就,上限不高。”他给出意见:丙上。
周通长老捋须道:“此子灵力凝实锋锐,远胜同阶,对金系感悟或有特异之处。然四灵终究是桎梏。可酌情给予乙下,观察后续。”
徐清长老看向苏晚晴:“晚晴师侄,你与此子接触较多,以为如何?”
苏晚晴清冷的眸光掠过林宵,声音平静无波:“禀师叔,此子于绝境中屡有急智,心志坚韧,擅于以弱击强,扬长避短。修行之路,资质固然重要,然心性与机缘亦不可缺。可予乙中,入内门观察。若三年内无法突破练气中期,再调外门不迟。”
乙中!比周通长老提议的乙下还高了一等!
赵冥长老皱了皱眉,但没再反对。徐清长老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综合评定:林石,潜力乙中。暂入内门,观察三年。”
最终,十三人中,十一人入内门,两人因潜力仅丙中,调为外门。林宵,这个四灵练气二层的“异数”,以综合评定中游偏下的成绩,惊险地挤进了玄阴内门,引起了不小的私下议论。
测评结束,徐清长老宣布众人正式成为玄阴宗弟子,明将有执事安排具体归属山峰、领取身份令牌、宗门服饰及基础资源。今可暂回听竹轩休息。
众人散去。林宵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好奇、审视、不屑、乃至淡淡的敌意。他恍若未觉,径直回了听竹轩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启动禁制。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炼。今测评,看似有惊无险,甚至得了苏晚晴的“青睐”,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警惕。
苏晚晴为何屡次帮他说话?真的仅仅是“惜才”或“公正”?还是有别的考量?自己今表现,是否过于扎眼?乙中的潜力评定,对一个四灵而言,是否有些“德不配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他需要尽快了解内门的情况,找到自己的定位,然后低调发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翌清晨,一名面无表情的内门执事来到听竹轩,分发身份令牌、服饰、储物袋(最低阶,仅半方空间),并宣布了众人的初步分配。
大多数新晋内门弟子,都被分配到了各峰,由筑基期的普通内门长老或资深执事管辖。沈炼被主峰“玄阴峰”一位金丹长老点名要走,前途无量。柳青青则去了以炼丹、灵植见长的“百草峰”。
而林宵,与另外两名潜力评定靠后的新弟子,被一同分配到了……冰凝峰。
冰凝峰,玄阴宗内门诸峰中颇为特殊的一处。此峰专收水、冰属性灵弟子,修炼功法也以阴寒为主。峰主常年闭关,峰内事务主要由几位筑基期的师姐打理。而如今冰凝峰名义上的首席弟子,代管诸多事务的,正是——苏晚晴。
当听到这个分配时,林宵心中微微一沉。是巧合,还是苏晚晴有意为之?去一个以水冰属性为主的峰头,对他这个主修金系、灵力带锋锐的弟子而言,并非最佳选择,资源契合度也低。但这是宗门分配,无法拒绝。
另外两名同去冰凝峰的弟子,一个叫陈墨,三灵含水,练气四层,性格沉闷。另一个叫韩小雅,四灵(水木略强),炼气三层,是个有些怯生生的小姑娘。两人对去冰凝峰并无异议,甚至有些庆幸,毕竟冰凝峰有苏晚晴这位天才师姐坐镇,资源也不算太差。
三人随着接引执事,乘坐宗门的代步法器“纸鹤”,飞向了位于玄阴山脉西北侧的冰凝峰。
冰凝峰如其名,通体覆盖着一种淡蓝色的冰晶岩,山峰线条冷硬,植被稀少,只有一些耐寒的松柏和苔藓。整座山峰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白色寒雾之中,温度明显比其他山峰低了许多。峰顶有几座精致的冰晶宫殿般的建筑,在阳光下折射着清冷的光辉。山腰处则散布着许多洞府,显然是弟子居所。
接引执事将三人带到山腰一处事务堂,交代了几句,便自行离去。事务堂内,只有一名身穿白色内门女弟子服饰、容貌清秀、神色却有些冷淡的年轻女子在值守。
“新来的?”女子抬眼看了看三人,目光尤其在林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他,“我叫白芷,苏师姐座下执役弟子。这是你们的洞府令牌和本月基础资源配额。”
她递过三枚冰蓝色的玉牌和三个小布袋。“洞府在山腰丙字区,自己按令牌寻找。每月初一来此领取配额:下品灵石十块,养气丹三粒,辟谷丹三十粒。宗门贡献点暂无,需自行接取任务获取。峰内规矩,自行翻阅令牌中的宗门戒律。无事不要打扰苏师姐清修。”
言简意赅,交代完毕,白芷便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不再理会三人。
林宵三人拿了东西,退出事务堂。陈墨和韩小雅似乎有些畏惧白芷的冷淡,低声交谈着去找自己的洞府了。林宵看了看手中冰蓝色的玉牌,神识探入,里面有一幅简单的冰凝峰地图,标注了丙字区的位置,以及大量的宗门戒律条文。
他按照地图指引,找到了丙字区。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斜坡,开凿了数十个简易洞府。他的洞府是“丙七十三”,位置较偏,靠近山崖。
洞府不大,只有一间静室,一间卧室,一个简陋的盥洗处。内嵌简易的聚灵阵(比听竹轩的略强),有石床、石桌、石凳。除此之外,空空如也。但对于住惯了岩缝、窝棚的林宵来说,这已经足够好。
他关上石门,启动洞府自带的禁制(可防窥探和低强度攻击)。将身份令牌炼化,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然后打开那个小布袋。
十块下品灵石,三粒养气丹(品质一般),三十粒辟谷丹。这就是内门弟子一个月的基础资源。对普通炼气中期弟子或许够用,但对林宵而言,想要快速提升,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
他将东西收好,取出那套白色的玄阴宗内门弟子服饰换上。布料柔韧,带有微弱的清凉感和防护力,左绣着玄阴宗云纹和一个小小的“冰”字。
换上衣服,他盘膝坐在静室的蒲团上,没有立刻修炼。脑海中梳理着当前状况。
成功进入玄阴内门,暂时安全,有了稳定的居所和基础资源。但危机并未解除。
修为低下:炼气二层,在内门垫底。必须尽快提升。
灵劣势:四灵,修炼缓慢,需要更多资源堆砌。
环境陌生:冰凝峰以水冰属性为主,同门未必友善。苏晚晴态度不明。
潜在敌人:那个彪形大汉(似乎叫王虎?)也入了内门,不知在何峰。还有那些对他“乙中”评定不服、或嫉妒苏晚晴另眼相看的人。
“首要目标,突破炼气三层。需要更多灵石、丹药,或许还需要寻找适合金系修炼的场所或任务。”林宵定下计划。
狗系统适时话:【宿主,既来之则安之!冰凝峰有苏师姐在,就是最大的靠山!虽然她冷了点,但明显对宿主你不一样啊!咱们可以多去请教修炼问题,一来二去……嘿嘿。还有,那个白芷,苏师姐的贴身执役,说不定也能发展成线人!宿主你不是有灵眼术了吗?赶紧看看这冰凝峰有没有其他优质妹子?】
林宵懒得理它。他心念一动,尝试催动昨奖励的“灵眼术(初级)”。
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清光。再看周围,世界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流动的色彩。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呈现出五颜六色的光点,其中水蓝色和冰白色的光点明显较多。洞府石壁和禁制上,也流转着微弱的光纹。
他看向洞府门口方向,集中精神。视线似乎能微微穿透石门,看到外面山坡上流动的、属于不同修士的灵气光晕。大多呈现水蓝、冰白,也有其他颜色混杂,但都较为微弱。距离越远,感应越模糊。
这能力目前范围有限,精度也一般,但用来初步判断周围修士的大致属性、实力和情绪倾向(通过灵气光晕的稳定与活跃程度),倒也足够。
“试试能否感应到苏晚晴?”林宵心中好奇,但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方修为高出他太多,贸然探查,极易被察觉,反而不美。
他收敛灵眼术,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先熟悉冰凝峰环境,特别是传功阁、任务殿、坊市(内部)的位置。然后,去传功阁看看,玄阴宗内门是否有比《庚金诀》更好的金系功法,或者适合他目前情况的法术。接着,去任务殿看看有什么风险较低、报酬尚可的任务,赚取贡献点和额外资源。
至于修炼,冰凝峰环境不太适合,但聚灵阵好歹能加速一些。灵石和养气丹要省着用,用在突破瓶颈时。
就在他规划完毕,准备稍作调息然后外出熟悉环境时,洞府的禁制忽然被触动了。
有人来访?
林宵心中一凛,起身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上的观察孔(类似猫眼,但有阻隔神识效果)向外看去。
只见洞府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正是晨间在事务堂见过的、神色冷淡的白芷。而另一个,则让林宵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穿鹅黄色长裙、身段窈窕、容貌娇媚的女子。她并未穿玄阴宗服饰,而是作俗家打扮,眉眼含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人的风情,与冰凝峰清冷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修为,林宵看不透,但感觉比白芷要强,至少炼气后期。
更重要的是,林宵的灵眼术虽然未全力催动,但也能隐约看到,此女周身灵气光晕驳杂,隐隐透着一股粉红色的、令人心神微荡的异样气息,绝非玄阴宗正统路子。
妖女?林宵瞬间想起了昨秦芷薇提到的……合欢宗?
黄裙女子见门未开,也不恼,反而轻笑一声,声音娇软糯人:“林师弟可在?姐姐柳如媚,特来恭贺师弟入我冰凝峰。可否开门一叙?”
柳如媚?果然姓柳!合欢宗真传?
林宵心中警铃大作。自己刚入冰凝峰,这妖女就找上门来?是巧合,还是……她一直在关注自己?所为何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白芷。白芷依旧神色冷淡,仿佛只是带路,对柳如媚的到来并无表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林宵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撤去禁制,打开了石门。
“原来是柳师姐,白师姐,请进。”他侧身让开,神色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恭敬。
柳如媚巧笑嫣然地迈步而入,带来一阵香风。她目光在简陋的洞府内扫过,最后落在林宵身上,眼中笑意更深:“林师弟这洞府,倒是清静。初来乍到,可还习惯?”
“尚可,多谢师姐关心。”林宵不动声色,“不知柳师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柳如媚自顾自在石凳上坐下,翘起腿,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腿。她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林宵:“指教不敢当。只是听说咱们冰凝峰新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师弟,以四灵、练气二层之身,连过问心路、内门测评,还得了晚晴姐姐的青睐,姐姐我心中好奇,特来瞧瞧。今一见,林师弟果然……一表人才,沉稳有度,难怪晚晴姐姐另眼相看呢。”
她语气亲昵,一口一个“晚晴姐姐”,仿佛与苏晚晴关系极好。但林宵却从她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审视和算计。
“苏师姐公正严明,对诸位师弟师妹一视同仁。林石资质平庸,侥幸入门,不敢当师姐谬赞。”林宵语气平淡,将话题从苏晚晴身上引开,“柳师姐似乎并非我冰凝峰弟子?”
“咯咯,”柳如媚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林师弟好眼力。姐姐我确实并非玄阴宗门人,只是与晚晴姐姐是旧识,暂居冰凝峰做客罢了。怎么,林师弟不欢迎?”
“岂敢。柳师姐是客,林石自当恭敬。”林宵滴水不漏。
柳如媚盯着林宵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神色略显幽怨:“林师弟这般拘谨,倒是让姐姐我好生无趣。罢了,今前来,除了认识一下师弟,也是受晚晴姐姐所托,给你带句话。”
“苏师姐有何吩咐?”林宵神色一正。
“晚晴姐姐说,”柳如媚坐直了身体,脸上娇媚之色稍敛,多了几分郑重,“你既入冰凝峰,便需守冰凝峰的规矩。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了这内门名额。三年之期,并非戏言。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宵:“冰凝峰虽是水冰为主,但后山有一处‘寒铁谷’,出产寒铁矿石,其性坚利,略带金气。你若修炼金系功法,或可去那里看看。但需注意,寒铁谷深处有地脉阴风与寒铁兽出没,练气中期以下,勿要深入。”
寒铁谷?略带金气的矿石?这算是……指点?还是试探?
“多谢苏师姐提点,多谢柳师姐传话。”林宵拱手。
“话已带到。”柳如媚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娇媚模样,走到林宵身边,带着香风,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说道:“林师弟,修仙路长,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你说是不是?姐姐我看你顺眼,以后若有什么难处,或者……想找人说说话,可以来后山‘栖霞涧’找我哦。”
说完,不待林宵反应,她便娇笑着,带着一阵香风,袅袅婷婷地走了出去。白芷对林宵点了点头,也转身跟上。
洞府内,只剩下林宵一人,和空气中残留的、若有若无的勾人香气。
林宵关上门,重新启动禁制。脸色沉静下来。
柳如媚……合欢宗妖女,暂居冰凝峰,与苏晚晴是“旧识”?这话有几分真?她今前来,看似是替苏晚晴传话,实则更像是一种“宣示”和“试探”。最后那句“多个朋友”,更是意味深长。
苏晚晴让柳如媚传话,是默认了她的存在,还是另有深意?寒铁谷的指点,是随手为之,还是刻意安排?
这冰凝峰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清冷师姐,妖娆“旧识”,还有那看似冷淡的白芷……
狗系统兴奋得不行:【来了来了!妖女主动上门了!宿主,这柳如媚段位不低啊,又媚又神秘,还跟苏师姐有关系!修罗场预定!咱们是不是该主动点,去栖霞涧‘拜访’一下?说不定有奇遇!】
苟系统冷静分析:【柳如媚,疑似合欢宗修士,炼气后期,目的不明,危险等级:中高。建议保持距离,谨慎接触。苏晚晴传话信息:寒铁谷,疑似可获取金系资源,但伴有风险。可列入探查目标。】
林宵揉了揉眉心。刚入内门,就卷入了疑似“女主”之间的微妙关系中。这剧情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走到静室窗前,望着外面被寒雾笼罩的冰凝峰。
罢了。是机缘,也是劫数。既然来了,便一一应对。
首先,去寒铁谷看看。然后,尽快提升实力。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有资格在这复杂的棋局中,做一枚不被轻易舍弃的棋子,甚至……有朝一,成为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