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那个人手里也拿着一木棍，堵住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他看着我，眼神比冬夜的寒冰还要冷。
那是我的亲生父亲。
「林昭！你把人给我放下！」
我爸林建国怒吼着，手里的木棍指着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我熟悉了几十年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狰狞和冷漠。
王德厚晃了晃手里的镰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白光，他嘿嘿地冷笑着。
「放下？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走！」
我背上的姐姐抖得更厉害了，她在我耳边用气声说：「昭子，你快走，别管我……」
「闭嘴！」
我低吼一声，非但没有放下她，反而把她往上托了托。
我不能放。
一旦放下，姐姐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爸！」
我看着林建国，一字一句地喊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在帮一个人犯！」
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破口大骂。
「你个小畜生，胡说八道什么！王大哥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赶紧把人放下，跟王大哥认个错！」
「认错？」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德厚，你敢不敢当着全村人的面，让我挖开你家院子东北角的墙？」
我的声音很大，足以让那些被惊动、正从屋里探出头来的村民听清楚。
「我敢打赌，三尺之下，必有白骨！」
王德厚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王德厚前头那个婆娘……」
「看着不像假的，这林家小子眼睛都红了。」
王德厚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他不再废话，举着镰刀就朝我扑了过来！
「我先宰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
我背着姐姐，本躲不开。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镰刀朝我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嘀！」
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划破夜空。
紧接着，两道雪亮的车灯从村口打了过来，照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吉普车，停在了村口。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跳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谁是林昭？」
我愣住了。
是我寄出去的那封信！
他们来了！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我是！」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王德厚看到穿制服的人，已经吓得腿软了，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爸林建国也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为首的男人快步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背上昏迷的姐姐，又看了看我满身的伤，脸色沉了下来。
「是你写的举报信？」
「是！」
「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我指着瘫在地上的王德厚。
「他叫王德厚，我举报他强娶我姐姐，还打伤了我们！我还举报他了他的前妻，尸体就埋在他家院子东北角的墙下！」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人一挥手。
「小李，带几个人，去王德厚家！带上工具！」
「是！」
几个年轻力壮的公安立刻押着已经面如死灰的王德厚，带着铁锹和锄头，朝他家走去。
整个村子的人都跟了过去，连我爸妈也混在人群里，伸长了脖子。
当天晚上，就在王德厚家的院子里，当着全村人的面。
调查组的人真的在东北角的墙下，挖了下去。
一尺，两尺……
三尺深。
「当」的一声，铁锹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物。
一具不完整的、发黑的白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王德厚「嗷」的一声，彻底瘫倒在地，裤里传来一阵臭。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也从村长赵富贵家里，搜出了那张被涂改过的推荐表。
我姐林蕙的名字被划掉，我的名字写在旁边。
还有那张伪造的，写着「林蕙主动放弃」的声明，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红手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