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清雪,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缩紧。
不是惊讶。
是失控。
她怎么都没想到,叶红衣会亲自下来,更没想到,这个在江城商圈里一向冷得像冰、连笑都带着刀锋的女人,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挽住苏铭的手臂。
那动作不重,甚至称得上自然。
可正因为自然,伤力才更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是临时起意,不是路过,不是随手帮个场。
她站苏铭。
而且,站得理所当然。
“叶……叶总。”
林清雪喉咙有些发紧,强行让自己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这是我和苏铭之间的私事。”
“私事?”
叶红衣微微偏头,银丝眼镜后的眸子像浸了冰的酒,清冷、通透,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玩味,“林小姐,你在我公司楼下堵我伙伴,拿着一束花,开着一辆车,摆出一副白月光回头的阵仗,最后被人泼成这样。现在你告诉我,这是私事?”
说到这里,她目光往下,落在那束已经被咖啡浇得半死不活的香槟玫瑰上,唇角轻轻一弯。
“挺浪费花的。”
围观的人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像开了闸。
四周很快低低响起一片压不住的乐声。
“叶总这嘴,也太毒了。”
“废话,人家资本女帝,能不毒吗?”
“不是,我怎么感觉她比苏铭还护短?”
“你问我我问谁,反正今天这瓜已经值回票价了。”
王多鱼端着第二杯咖啡,笑得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舒服,太舒服了。早知道楼下有这节目,我刚才就该买桶爆米花。”
旁边前台妹妹忍笑问他:“王总,您天天都这么快乐吗?”
胖子一本正经:“平时不快乐,主要今天对手太懂事,主动上门送。”
“谁是王总?”旁边另一个白领打趣。
“深渊传媒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气氛组组长。”胖子挺了挺口,“你要是记不住,也可以叫我胖总。”
“……”
苏铭没理会后面这只戏精。
他只是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
叶红衣的手指纤长,微凉,隔着衬衫布料贴着他,明明动作很克制,却还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像一红线,不显眼,但勒得人很清醒。
他低声道:“叶总,今天戏份很足啊。”
叶红衣没看他,红唇轻启,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你都把台子搭好了,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唱独角戏。”
“那我是不是该给你分点票房?”
“你先把林小姐演崩再说。”
“要求不高。”
“因为她本来就快崩了。”
两人这几句耳语,落在外人眼里,就只剩下一个字——近。
太近了。
近得不像普通。
林清雪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口,堵得她眼前都开始发黑。
以前,站在苏铭身边的位置,理所当然该是她的。
哪怕她不屑,哪怕她嫌烦,哪怕她从不承认。
可那种“这是我的附属品”的认知,早就已经成了习惯。
现在,那个位置被另一个女人占了。
还是一个她本比不了、也不敢比的女人。
这比咖啡泼在裙子上更难受。
“苏铭。”她死死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让她下来羞辱我?”
苏铭看着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挺新鲜的话。
“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你——”
“还有。”苏铭慢悠悠补了一句,“你以为叶总下来,是为了你?”
叶红衣适时接话,淡淡扫了她一眼。
“抱歉,林小姐。我对失败的公关案例,一向没什么研究兴趣。”
这一下,真是半点面子都没留。
林清雪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个净。
她身边那个闺蜜也慌了,压低声音拽她袖子:“清雪,要不……我们先走吧。”
“走?”
林清雪甩开她,像是最后那点高傲被到了悬崖边,反而生出一股近乎失态的尖锐,“凭什么我走?该走的是他!苏铭,你真以为攀上星光,攀上叶总,你就赢了?”
“我不需要攀。”
苏铭语气平静,“我站着,她自己会过来。”
“……”
王多鱼当场一个激灵。
。
这句也太能装了。
关键是,旁边那位红衣女王居然没反驳。
她甚至只是轻轻抬了抬眼镜,唇角似笑非笑。
这就很吓人了。
围观人群更炸了。
“我去,这话谁顶得住?”
“校花今天是真被按着打。”
“苏铭以前是不是一直在装啊?这嘴怎么跟开了挂似的。”
“你别说,长得帅的时候,说这种话是真的有伤力。”
“而且叶总那个表情……我不对劲了。”
“你不对劲个锤子,人家看的是苏铭,又不是看你。”
林清雪听着四周的议论,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最恨的,就是这种感觉。
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她曾经最看不起、最不屑、最觉得永远翻不出自己手心的那个人,正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一层层剥开,剥到连最后那点名为“校花”的壳都快保不住。
“你不过就是运气好!”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要不是叶总,你能走到今天?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
“继续。”
苏铭看着她,脸上甚至还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最好再大声点,让全楼都听听。毕竟你每破防一句,我心情都能好一点。”
【叮!检测到林清雪极度屈辱、妒怒、失控,怨念值+1300!】
系统提示音一响,苏铭心情更好了。
这女人,真是个合格的提款机。
叶红衣侧眸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他眼底那点愉悦。
“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铭低声道,“只是忽然觉得,情绪稳定的人赚钱,情绪不稳定的人给我赚钱。”
叶红衣轻笑:“总结得很到位。”
林清雪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但她看得见。
越看越刺眼。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苏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