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斯特征税官的新告示,一夜之间贴满了锈铁巷的每一面墙。
白纸黑字,冰冷刺目——星际资源税,再加三成。
本就被搜刮得一二净的底层民众,连最后一口稀粥都快喝不上,如今连草树皮都要被“征税”。巷子里不再有叹息,不再有哀求,只剩下压到极致的沉默,和快要炸开的怒火。
天刚亮,郊区的民众先扛不住了。
他们举着锄头、木棍、破铁锅,从四面八方涌进锈铁巷,喊着“不交税”,喊着“要活命”的口号,朝着达斯特哨卡冲去。
这是奥拉人被殖民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反抗。
可下一秒,枪声划破长空。
达斯特士兵端着长枪,排成铁墙,面无表情地扣动扳机。
硝烟四起,惨叫声瞬间盖过呐喊。冲在最前面的人接连倒下,鲜血染红锈铁巷的黄土路。刚刚燃起的反抗,转眼就被血腥碾压。
哭喊声、枪声、呵斥声混在一起,整条巷子陷入。
金银酒馆门口,兰丁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眼眶通红。
他看着熟悉的乡亲倒在地上,看着老人和孩子被士兵推倒拖拽,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转头,看向兰晋,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
“叔叔!他们在人!他们在我们的人!你为什么不出手?!
你明明会功夫,你明明有剑——你为什么不救他们?!”
兰晋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看着巷子里的血腥,看着一条条生命消逝,眼底翻涌着痛惜、愤怒、无力,可他一动没动。
那是比挨打、比被辱骂更难受的滋味。
“我不能。”兰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现在出手,救不了任何人,只会把整条巷子的人都拖进死路。”
“你明明可以!”兰丁吼出声,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明明很强!”
“强,也挡不住,挡不住炮,挡不住一整支军队。”
兰晋抬眼,目光沉重地望着他,一字一句,残酷却清醒:
“兰丁,力量差得太远了。
现在的反抗,不是勇气,是送死。
奥拉人还没准备好,剑没磨利,人没聚齐,出手就是全灭。”
“那我们就看着他们死?!”
“我比你更想冲出去。”兰晋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我不能拿你、拿弗罗拉、拿整条锈铁巷的命去填。”
他望向血泊,眼神里是沉到骨子里的无奈:
“我不是不救,是不能现在救。
要等,要忍,要活下去,等到真正能翻盘的那一天。”
兰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看着叔叔眼底的痛苦,看着巷子里的血腥,第一次明白——
原来最痛的不是被欺负,而是明明看着同胞惨死,却只能忍着。
弗罗拉轻轻走过来,拉住兰丁发抖的手,掌心的绿光悄悄安抚他的情绪。
她没说话,可眼睛里同样蓄满了泪。
不远处,达斯特士兵收队离去,留下满地狼藉与血迹。
征税官站在巷口,冷漠地瞥了一眼金银酒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兰晋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
这一次镇压,只是开始。
忍耐的子,还没到头。
而那柄藏在墙角的锈剑,离出鞘的那一天,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