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会议那头,方还在滔滔不绝。
陆廷恪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桌上,他猛的推开椅子,冲出办公室。
视频会议里,外国的方还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撞开门,撞开围在外面不明所以的员工,冲向电梯。
他来不及等电梯,转身就扑向了安全通道。
他住顶层三十三楼,就那么一级的往下冲。
皮鞋的后跟在台阶上磕掉了,衬衫的纽扣在奔跑中崩开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是她。
那是个玩笑。
他的宁宁,正安静的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等他回家。
他怎么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当他到楼下时,刺眼的警戒线拦截了去路。
人群围成一圈,议论纷纷。
陆廷恪拨开人群,看到了在那片冰冷的水泥地上,躺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白色的连衣裙被染红了大半。
他看不清她的脸,可他认得那条裙子。
那是他去年夏天给她买的,他说,宁宁,你穿白色好看。
陆廷恪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他却感觉不到痛。
“不!”
他想爬过去,想去抱抱她。
可他的身体动弹不得。
警察拉起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先生,请您冷静。您是死者的家属吗?”
他的宁宁,那个会因为他晚归而默默等他到深夜的人。
那个因为他一点点小礼物就开心的女孩。
那个把爱给了他的妻子。
怎么就成了死者?
“不是,她不是……”他语无伦次的摇头,眼泪汹涌而出,“她只是睡着了,她太累了,她只是睡着了……”
他试图挣脱警察的钳制。
“让我过去!你们别碰她!她怕冷!”
就在这时,姜月哭喊着从楼里冲了出来。
她扑到陆廷恪身边,哭的喘不过气。
“廷恪哥!怎么会这样!我只是下楼去买个菜,我出门的时候嫂子还好好的!她怎么会……”
她一边哭,一边向警方提供着证词。
“我嫂子她有严重的抑郁症,一直在吃药。她最近情绪不稳定,总说不想活了。”
“警察同志,她一定是自己想不开!”
陆廷恪转过头盯着她。
那眼神,让姜月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哭声都停了。
警察在现场进行勘查。
很快,有人在三十三楼的阳台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个空了的药瓶,一旁的地上散落着药片。
还有一张照片被风吹到了角落。
是那张结婚照,照片上的纪宁笑的很甜。
警察把那张照片递到陆廷恪面前。
“先生,这是在现场发现的,初步判断死者是自。我们会带您回警局,做进一步的笔录。”
陆廷恪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照片。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
是用指甲刻出来的,笔画浅看不清,他凑到眼前借着夕阳余光辨认着。
上面只有三个字,我累了。
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来的人很少。
除了陆廷恪,就只有几个公司的下属因为工作关系出席,纪宁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也到场了。
陆廷恪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从而顺着肩膀流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哭也不说话,只是望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纪宁依旧在笑着,眉眼弯弯。
姜月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他身后。
她几次想上前去给陆廷恪撑伞,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退。
葬礼结束后,宾客陆续散去。
陆廷恪依然站在那里。
“廷恪哥,雨越下越大了,我们回去吧。嫂子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姜月小心的劝道。
陆廷恪没有回应。
直到最后,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到了他的面前。
是那天在医院里,提醒过他的那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