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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系统升级到二级的消息,让朱磊兴奋得一宿没睡好。

他躺在窝棚里,翻来覆去地研究新解锁的功能,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十立方米的系统空间——这可不是小数目了。他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一个长宽高各两米多的立方体,能装下整整一吨多的物资。加上新出的“物资传送”功能,每天还能额外传送五十公斤,这效率比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下可以搞大动作了。”他攥着拳头,在黑暗中咧嘴一笑。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爬起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清点系统空间里的物资。

大米、面粉、食盐、种子、工具、药品……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在空地上码得整整齐齐。十立方米的空间被他塞得满满当当,连一条缝都没留。

“朱老板!朱老板!”狗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出大事了!村口来了好多人!”

朱磊心里一紧,赶紧把东西收回系统空间——只留了几袋大米在外面做样子——快步跑到村口。

村口的石桥上,黑压压地站着一大片人。

不,不是站着,是瘫着、躺着、坐着。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少说也有一两百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比朱磊第一次见到赵大柱他们的时候还要惨。有几个已经走不动了,瘫倒在桥面上,嘴唇裂、眼睛半睁半闭,进气多出气少。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这大夏天的穿棉袄,可见他除了身上这件,已经没有任何家当了。老汉看见朱磊,“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

“您就是朱老板吧?俺们是从盖州逃过来的……占了盖州城,见人就、见房就烧……俺们村子两百多口人,逃出来的就这些了……求求您,收留俺们吧……俺们啥都能,给口吃的就行……”

朱磊深吸一口气,弯腰把老汉扶起来:“起来,都起来。到我这儿了,就别怕了。”

他转身对赶来的赵大柱喊:“大柱哥,赶紧搭棚子!铁蛋,烧水!李,煮粥!多煮点,稠的!”

“朱老板,咱们粮食不多了……”孙德胜小声提醒。

朱磊摆了摆手:“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先救人。”

他冲进人群,开始检查那些最虚弱的人——有几个孩子已经昏迷了,严重脱水加营养不良。他让陈虎和马三把人抬到阴凉处,从医疗包里拿出生理盐水,一个一个地挂上吊瓶。

“朱老板,您这是……”陈虎看着他熟练地扎针、输液,目瞪口呆。

“别问,搭把手。”朱磊头也不抬,“把那个孩子的衣服解开,我听听心肺。”

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朱磊总算把所有危重病人都处理完了。两个严重脱水的孩子输了液之后情况好转,一个老人发了高烧,他给喂了退烧药,用湿毛巾物理降温。其余的虽然虚弱,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等所有人都喝上了一碗热粥,朱磊才有空清点人数——从盖州逃来的难民一共一百八十七人,加上石桥村原来的八十七人,总共二百七十四人。

二百七十四张嘴,每天至少需要一百五十公斤粮食。他带来的那些大米和面粉,撑不了几天。

“得搞粮食。”朱磊皱着眉头,在心里盘算。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民心值——1127分,刚刚够二级。如果要升级到三级,需要5000分。差了将近四倍。

“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他把陈虎、赵大柱、刘铁蛋、王老耕、孙德胜和马三召集到一起,开了个“扩大会议”。

“各位,咱们现在有二百七十四口人了。”朱磊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示意图,“人多力量大,但人多嘴也多。粮食是头等大事,其次是住房,再次是安全。我分一下工——”

“大柱哥,你带五十个人,三天之内再盖二十间房子。标准跟之前一样,夯土墙、茅草顶,能住人就行。但这次要规划一下,房子不能乱盖,要成排成列,中间留出消防通道和排水沟。”

赵大柱连连点头。

“王大叔,你带三十个人,继续开荒。村子南边那片地,我看过了,土质不错,能开出来至少五十亩。先种红薯和土豆,这两样东西耐旱、产量高,是咱们的保命粮。”

王老耕搓着手,激动得不行:“五十亩!俺种了一辈子地,还没种过这么多地呢!”

“铁蛋,工坊区要扩建。咱们现在人多,农具、工具、家具都不够用。你多带几个徒弟,夜不停地打。钢材不够跟我说,我想办法。”

刘铁蛋拍着脯:“朱老板放心,包在俺身上!”

“陈将军、马三哥,你们两个负责军事。把能打仗的年轻人挑出来,至少凑一个五十人的护卫队。训练不能停,咱们随时可能面对后金军的威胁。另外,防御工事要继续加固,壕沟再挖深一尺,围墙上加箭垛。”

陈虎和马三对视一眼,同时抱拳:“得令!”

“孙大叔,你管后勤。粮食、物资、账目,一样都不能乱。每天消耗多少、库存多少,都要记清楚。”

孙德胜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呢?我呢?”狗儿急得直跳脚,“朱老板,我啥?”

朱磊笑了:“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你带着那些半大孩子,成立一个‘通讯班’。我教你们用对讲机,以后村口、围墙上、工坊区,都要放对讲机,有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狗儿兴奋得脸都红了:“保证完成任务!”

分工完毕,朱磊拍了拍手:“开工!”

石桥村的第二次“基建大会战”,规模比第一次大了三倍。

赵大柱带着五十个人,在村子东边的新规划区里热火朝天地盖房子。有了之前的经验,加上朱磊从现代带来的更先进的工具——又添了十套锂电冲击钻和手电锯——盖房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朱磊亲自盯着施工质量。他拿着从现代带来的激光水平仪——这东西在古代绝对是神器——往地上一放,一道红色的激光线射出去,整整齐齐地打在墙面上。

“这面墙,左边比右边高了半公分。拆了重来。”他面无表情地说。

赵大柱苦着脸:“朱老板,半公分也要拆啊?”

“半公分也是误差。”朱磊的语气不容置疑,“盖房子这事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现在差了半公分,往上盖三层就差了三公分,到时候门窗都安不上。拆。”

赵大柱不敢顶嘴,老老实实地带人拆了重砌。

旁边的几个新来的难民看着这一幕,小声议论:“这朱老板也太严了吧?半公分都要拆?”

一个老工人——从辽阳逃出来的老瓦匠,姓周——捋着胡子说:“严好!严才能盖出好房子。俺活了五十多年,盖了大半辈子房子,从来没见过哪个东家对质量这么上心的。跟着这样的人,踏实!”

王老耕那边也得热火朝天。

五十亩荒地,靠人力和畜力——畜力其实就是从山里抓来的几头野牛,被陈虎驯服了当耕牛用——开垦起来不容易。但王老耕带着三十个人,硬是在五天之内开出了三十亩,种上了红薯和土豆。

朱磊从现代带来了几本农业技术手册,里面详细介绍了“地膜覆盖技术”——用塑料薄膜覆盖在垄沟上,可以保温保湿、抑制杂草、提高产量。他试着带了几卷农用地膜,让王老耕在一亩地上做试验。

“王大叔,这地膜铺上去之后,在膜上戳几个洞,把苗种进去。记住,膜要拉紧、边要压严实,不能让风刮跑了。”

王老耕看着那层薄薄的透明薄膜,将信将疑:“这玩意儿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了。”朱磊笑了笑,“要是效果好,以后咱们所有的地都铺这个。”

工坊区那边,刘铁蛋带着十几个徒弟,夜不停地打制农具。朱磊从现代带来的钢筋、钢板、铁件,在他手里变成了锄头、镰刀、铁锹、镐头、菜刀、剪刀……一件件铁器从炉火中诞生,虽然粗糙,但结实耐用。

最让朱磊惊喜的是,刘铁蛋居然自己琢磨出了一套“流水作业法”——几个人分别负责不同的工序,有人专门下料、有人专门加热、有人专门锻打、有人专门淬火、有人专门打磨。这样一来,效率比一个人从头到尾提高了好几倍。

“铁蛋,你这是开窍了啊!”朱磊拍着他的肩膀,由衷地赞叹。

刘铁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俺就是想,一个人太慢了,分开快一些。朱老板您不是说过吗,分工,效率最高。”

“我说过吗?”朱磊想了想,好像确实在某个场合随口提了一句“分工”的概念。没想到刘铁蛋记住了,还活学活用了。

“你就是个天才,铁蛋。”朱磊竖起大拇指。

陈虎和马三那边,也得有声有色。

他们从二百七十四个人里挑出了六十个青壮年,组成了石桥村护卫队。这六十个人里,有二十几个是马三带来的辽阳溃兵,有实战经验,是骨力量。剩下的三十几个是新来的难民里的年轻人,虽然没打过仗,但身板结实、听话肯学。

陈虎的训练方法简单粗暴——每天早上跑十里地,然后练刀法、练枪法、练箭术;下午练队列、练阵型、练协同;晚上讲兵法、讲纪律、讲战场生存。

“你们记住,”陈虎站在训练场上,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的买卖。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谁要是偷懒,别怪我陈虎翻脸不认人!”

六十个汉子被他训得服服帖帖,每天累得像条狗,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有一口饭吃、有一个地方足,还能学一身保命的本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朱磊也没闲着。

他利用新解锁的“物资传送”功能,每天从现代传送五十公斤的物资到古代。五十公斤听起来不多,但积少成多,一个星期就是三百五十公斤,一个月就是一吨半。

传送的东西五花八门——大米、面粉、食盐、食用油、调味料、电池、药品、种子、工具、建材……只要是石桥村需要的,他都传。

当然,这些物资的来源,他得在现代找个合理的解释。他跟苏晓冉说,自己在做一个“乡村振兴试点”,需要大量物资。苏晓冉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帮他采购了。

“朱磊,你到底在搞什么?”苏晓冉在电话里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最近采购的物资数量太大了,加起来都快上百万了。你那个乡村振兴,到底有多大?”

朱磊打了个哈哈:“晓冉,你就别管了。反正钱我照付,货你照供,其他的……你就当我在做慈善吧。”

苏晓冉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吧,我不问了。但是你记住,不管你在做什么,别把自己搭进去。”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朱磊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晓冉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姑娘,虽然嘴上不说,但一直都在默默地支持他、帮助他。没有她,他的跨代大业本转不起来。

“等以后有机会了,”他在心里想,“一定好好谢谢你。”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朱磊在石桥村又待了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里,石桥村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人口从八十七人增加到了三百多人。除了第一批从盖州逃来的难民,后面又陆续来了几批——有的是从复州逃来的,有的是从金州附近村子里跑来的,都是听说了石桥村有个“朱老板”专门收留难民、给吃给住,才拖家带口地投奔来的。

住房从十几间增加到了五十多间,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村子东边的新规划区里。每间房子都按照朱磊的要求,墙面刷了白灰、地面夯了三合土、窗户装了木百叶、门加了木栓锁。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房子,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豪宅”了。

农田从五亩增加到了八十亩——五十亩种了红薯和土豆,三十亩种了玉米和高粱。王老耕带着人,夜不停地浇水、施肥、除草,庄稼长得一天比一天高。

工坊区从一个小铁匠铺,变成了一个综合性的“手工业基地”——铁匠铺、木工坊、磨坊、编织坊、酿酒坊,一应俱全。刘铁蛋带的徒弟从两个增加到了十几个,每天叮叮当当地打铁,热闹非凡。

护卫队从十二个人增加到了八十个人,配备了刘铁蛋打制的刀枪弓箭,还有朱磊从现代带来的几把复合弓和弩机。陈虎把这八十个人编成了八个什,每个什设一个什长,层层负责、令行禁止。每天的训练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最让朱磊骄傲的是,他在村子里建了一所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间大房子,里面摆了几排长条桌和板凳,墙上挂了一块黑板——用木板刷了黑漆,粉笔是从现代带来的。老师是新来的难民里的一个落魄秀才,姓吴,五十多岁,学问不算高,但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足够了。

“吴先生,”朱磊把吴秀才请到学校,郑重地说,“这些孩子就交给您了。先教他们认字、写字、算术,等基础打好了,再教他们读经史、学技术。”

吴秀才感动得热泪盈眶:“朱老板,您真是大善人!老夫落魄半生,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还能有一间学堂教书育人。老夫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学校开学的那天,二十多个孩子坐在教室里,拿着朱磊从现代带来的铅笔和笔记本——虽然只是最普通的HB铅笔和横格本,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奢侈品了——一笔一画地写着“人、手、口、刀、牛、羊”。

狗儿坐在第一排,写得最认真。他虽然不聪明,但最努力,一个字写不好就擦了重写,反反复复,直到满意为止。

朱磊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些孩子认真学习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在现代,盖了十几年房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古代办学校。

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比盖一百栋楼都有意义。

教育,才是改变命运的本。

当然,朱磊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老本行”——基建。

石桥村的道路,被他用碎石和石灰铺了一遍,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水泥路,但至少下雨天不会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拔不出来。

村口的石桥,被他用水泥和钢筋彻底翻新了一遍——桥墩用钢筋混凝土浇筑,桥面铺了石板,两侧加了栏杆。别说走人了,就是走马车都稳稳当当。

村里的排水系统,也被他重新设计了一遍——沿路挖了排水沟,沟底铺了碎石,沟边砌了砖墙。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排水沟流到村外的蓄水池里,既不会淹了村子,又能储存雨水浇地。

“朱老板,您这是要把石桥村变成县城啊!”赵大柱看着焕然一新的村子,感慨万千。

朱磊笑了笑:“县城算什么?我的目标是,把石桥村变成辽东最富裕、最安全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我朱磊,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书读、有安全感。”

赵大柱竖起了大拇指:“朱老板,您这话,俺信!”

就在石桥村蒸蒸上的时候,一个坏消息传来了。

那天下午,狗儿气喘吁吁地跑来找朱磊,手里攥着对讲机:“朱老板!围墙上的哨兵说,北边来了一队骑兵,大概三四十人,打着后金的旗号!”

朱磊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通知陈将军,全体护卫队。老弱妇孺进村中间的加固房,关好门窗。大柱哥,带人把吊桥拉起来。”

“是!”

三分钟后,陈虎带着护卫队赶到了村口。八十个人,虽然装备参差不齐——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枪,有的拿着弓弩——但士气高昂,一个个眼神坚定,没有一个人退缩。

朱磊站在围墙上,举起从现代带来的望远镜,朝北边看去。

望远镜里,一队骑兵正沿着官道快速接近。大约三十五六个人,清一色的骑兵,穿着后金军的皮甲,背着弓,腰挎刀。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光着脑袋,留着一条细细的辫子——典型的后金发型。

“三四十个骑兵,”朱磊对陈虎说,“不算多,但也不好对付。咱们的人虽然多,但大多是新兵,没打过仗。”

陈虎的脸色凝重:“朱老板,您别担心。我带二十个老兵出城迎战,其余的人守城。这些骑兵,我一个人能对付三个。”

朱磊摇了摇头:“不用出城打。咱们有城墙、有壕沟、有弓箭,守城是优势。让他们来,让他们知道石桥村的厉害。”

他迅速做了部署——陈虎带着二十个弓箭手上了围墙,每人配了一把从现代带来的复合弓。这些复合弓的拉力虽然只有五十磅左右,但精度高、射速快,比古代的弓箭好用了不止一个档次。

朱磊自己也拿了一把弩机——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法律允许销售的民用弩,拉力八十磅,有效射程八十米,精度极高。他在工地上没事的时候练过几次,虽然算不上神射手,但打个固定靶还是没问题的。

后金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朱磊透过望远镜看到,那些骑兵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像是来看一场好戏。他们大概以为,这又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可以随便抢、随便。

“准备——”朱磊举起手,声音沉稳。

围墙上的二十个弓箭手拉开弓弦,箭尖指向越来越近的骑兵。

“放!”

二十支箭齐刷刷地射出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骑兵队伍中。

惨叫声响起。三四个骑兵中箭,被后面的战马踩踏,惨不忍睹。

后金骑兵显然没想到这个小村子居然有反抗能力,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领头的大汉一声呼喝,骑兵们散开,分成两队,从两个方向冲向村口。

“再放!”

又是二十支箭射出去。这次因为骑兵散开了,命中率低了一些,只射中了两个。

但这两轮箭雨已经足够让后金骑兵明白——这个村子不好惹。

领头的大汉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他看了看高高的围墙、深深的壕沟、严阵以待的守军,咬了咬牙,一声令下,调转马头,带着剩下的骑兵撤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

“赢了!我们赢了!”狗儿在围墙下面欢呼雀跃。

护卫队的士兵们也兴奋地欢呼起来,互相拥抱、拍肩膀,有人甚至激动得哭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打仗,第一次面对凶残的后金骑兵,他们赢了。

朱磊没有欢呼。他站在围墙上,看着后金骑兵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

“三四十个骑兵,只是斥候。”陈虎走过来,低声说,“他们回去之后,肯定会报告。下次来的,就不是三四十个了,可能是三五百个,甚至三五千个。”

朱磊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加固防御、训练士兵、储备粮食。在更大的敌人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目光坚定。

“石桥村,不能丢。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再失去家园。”

那天晚上,朱磊一个人坐在围墙上,看着满天的星星。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民心值——从1127涨到了1896。今天这一仗,让百姓们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大大增加了。一个能保护他们的领袖,比一个只会发粮食的领袖,更能赢得民心。

“还差三千多才能升级到三级,”他盘算着,“得继续努力。”

他又看了看“民心地图”——石桥村的金色光点比之前大了不少,光晕覆盖了方圆三十多里的范围。这说明他的影响力在扩大,周围地区的百姓也开始信任他、依赖他。

“等势力再大一些,”他想,“就可以开始搞电网了。电力是工业化的基础,没有电,什么都白搭。”

他在脑子里规划着未来的蓝图——先搞小型风力发电和太阳能发电,满足基本的生活和通讯需求;然后搞水力发电,利用辽东地区丰富的水资源,建一个小型水电站;再然后……搞火电,用煤炭发电,支撑更大规模的工业生产。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对自己说,“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把石桥村建设好,再往外扩张。”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下去睡觉。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哨兵紧张的声音——

“朱老板!北边又来了人!不是骑兵,是……是步兵?不对,是难民!好多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四五百!”

朱磊心里一紧,举起望远镜朝北边看去。

月光下,官道上黑压压地走来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拖家带口、步履蹒跚。他们的方向,正是石桥村。

“这是……从复州逃来的?”朱磊皱眉,“复州不是还没丢吗?”

他想了想,决定先去看看情况。带上陈虎和马三,三个人出了村,朝北边走去。

走了大约两里地,就遇上了那群难民。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穿着一身破烂的军服,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巴,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的身后跟着四五百个难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比之前任何一批难民都惨。

“你们是哪里来的?”陈虎上前问道。

伤疤汉子看见陈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跪下来:“将军!您是陈将军吗?”

陈虎仔细看了看他,也愣住了:“你是……赵勇?赵千户?”

“是俺!是俺啊!”伤疤汉子——赵勇——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将军!俺总算找到您了!辽阳城破之后,俺带着几百个弟兄突围,一路打一路撤,死得只剩下这几十个了……后来听说您还活着,在金州这边,俺就带着弟兄们和家眷投奔来了……”

陈虎蹲下来,扶起赵勇,眼眶也红了:“好兄弟,活着就好。来,我给你们介绍——”他指了指朱磊,“这是朱老板,我的救命恩人。我们现在都在他手下事。”

赵勇看了看朱磊,又看了看陈虎,有些犹豫——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大来头的,怎么就让陈将军心甘情愿地跟着了?

但他没有多问,跪下来给朱磊磕了个头:“朱老板,赵勇带着四十七个弟兄、四百多个家眷,投奔您来了!求您收留!”

朱磊把他扶起来:“起来吧。到我这儿了,就别怕了。走,进村,先吃饭。”

那天晚上,石桥村又多了将近五百口人。

朱磊让李煮了所有的存粮,又把自己从现代带来的大米和面粉全拿出来,熬了几大锅稠稠的粥,每个人分了一碗。

五百个人,蹲在村口的空地上,捧着碗喝粥,很多人一边喝一边哭。

他们从复州逃出来,一路上死了多少人、遭了多少罪,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了。饿了吃树皮、啃草,渴了喝沟里的脏水,晚上睡在荒郊野外,被风吹、被雨淋,还要时刻提防后金军的追。

而现在,在这个叫石桥村的地方,他们终于有了一碗热粥喝。

“朱老板,谢谢您!谢谢您!”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朱磊把她扶起来,轻声说:“大娘,别磕了。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您的家。”

他站起来,看着这五百个新来的难民,又看了看石桥村原来的三百多人,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八百多口人,每天至少需要四百公斤粮食。他手里的存粮,最多撑三天。

“三天之内,”他在心里想,“必须搞到足够的粮食。”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看物资传送功能——每天五十公斤,三天一百五十公斤。这点粮食,杯水车薪。

“看来,”他咬了咬牙,“得用银子买粮了。”

他手头有一千五百多两银子,在金州城能买七百五十斗米——大约一万五千公斤。够八百人吃一个多月。

“明天一早,去金州城买粮。”他对陈虎说,“你跟我去,多带几个人,以防万一。”

陈虎点头:“明白。”

朱磊又看了看赵勇——这个伤疤汉子,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眼神清澈、举止有度,是个可用之才。

“赵勇兄弟,”朱磊走过去,“你以前是陈将军手下的千户?打过不少仗吧?”

赵勇点头:“俺跟着陈将军打了七八年仗,从辽东到蓟州,大大小小几十仗,没有一次怂过。”

“好。”朱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护卫队的副教头,跟陈将军一起练兵。你带来的那四十七个弟兄,有经验,是骨。把他们编进护卫队,当什长、队长,带新兵。”

赵勇愣住了:“朱老板,您……您就这么信得过俺?”

朱磊笑了:“陈将军信得过的人,我信得过。”

赵勇的眼眶红了,重重地抱拳:“朱老板,俺赵勇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夜深了,朱磊一个人坐在围墙上,看着村子里的灯火。

八百多口人,八百多个希望,八百多份责任。

他知道,从今天起,石桥村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难民安置点了,而是一个真正的据地。他要在这里,建设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房住、有书读、有安全感的地方。

一个辽东的“世外桃源”。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民心值——

1896 → 2743。

还差两千二百五十七分,才能升级到三级。

“路还长着呢,”他自言自语,“但方向是对的。”

远处,北方的天际线上,隐隐有一道火光闪过——那是后金军的营火。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朱磊握紧了拳头。

“来吧,”他低声说,“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基建的力量。”

月光下,石桥村的灯火,越发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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