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是怪物
姜峰笑呵呵地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接着道：
“宋老，要方便的话，带我去趟演算室吧？我把思路过一遍，您二位帮忙掌掌眼。”
宋国胜一听，立刻起身：“有空！当然有空！走！”
转身就往演算室带人。
苏幼微跟着一块儿去。
刘润之一句话没多说，扭头就跟上来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可能改写航空史的技术起点，少看他一眼都是终身遗憾！
演算室挺大，四面墙全是黑板。
虽然现在电脑绘图、模拟运算都贼方便。
可对这些顶尖科学家来说，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才最能撞出灵感火花。
姜峰从盒里抽出一支粉笔，回头看向宋国胜和刘润之。
“我有一个问题，大佬们能解惑吗。
众所周知低涵道相比比涡扇发动机，明明推力更足、迎风面小，而油耗低。平衡性也已经做得不错了。
能让战斗机亚音速飞得稳，作战半径也够用。
那为啥五代机的发动机还是不够看，非得为六代机重新研发新动力？”
宋国胜抿了抿嘴，慢慢说道：
“五代机用的是涵道比0.7左右的中等涵道比涡扇。
这种设计扛不住长时间超音速飞行。
它的最大推力压撑不起持续超音速巡航，连紧急起飞都费劲，必须开加力才能提上来。”
“这就麻烦了。
要想航程远，就得慢悠悠地亚音速飞，结果机动性被锁死。
说白了，五代发动机只解决了四代机在中低空、亚音速下机动差的问题，本拼不了高超音速作战需求……”
说完，他停了下来。
姜峰笑着鼓了两下巴掌。
到底是院士，这分析说到点子上了。换个人来，顶多讲个皮毛。
现在既然大伙儿都明白痛点在哪，
那他接下来抛出的解决方案。变循环自适应发动机的设计构想，自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敲了敲黑板，目光扫向两位老人。
“宋老，刘老，瞧仔细了啊，我要动真格的了。”
宋国胜和刘润之眼睛瞪得老大，精神高度集中。
这一刻，哪还有什么院士架子？活脱脱就是两个生怕漏听重点的学生。
旁边的苏幼微看得目瞪口呆。
老天，到底谁才是专家啊……
姜峰咳嗽一声，提醒还在发愣的苏幼微。
“小师姐，回神啦！
啥呢你？赶紧做笔记！”
喷气飞机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先把空气吸进发动机，再跟燃油混到一块儿加热，接着让烧热的气体往后猛喷。
据牛顿第三定律，东西往后推，前面就会有个反作用力，飞机就这么被往前推着走。
可问题是，那些喷出去的高温高压气体里还带着一大把能量呢，说白了，这些力气全浪费了！
但想飞得灵活，临时变速变向，也只能这么，没别的招。
过去造的飞机有个毛病，涡喷的只能当涡喷用，涡扇的也变不成别的，啥模式都固定死了。
其实整趟飞行过程中，很多路段本不需要那么猛的耗油方式。
平时巡航慢慢飞，省点油不香吗？
但真靠近战场了，要跟敌人接火，那就得跑高速、转得快，空战还得冲破音障，这就必须切换到跨音速状态。
所以我想出来这个发动机方案，就是把几种运行模式全揉在一起，啥时候该用哪种，自动调节，效率直接拉满！
这思路，大家听得明白吧？”
姜峰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刷刷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牛顿第三定律。反推力。能量浪费。多模融合……
刘润之和宋国胜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这路子跟国外鹰酱和大毛提出的变循环发动机方向差不多，出发点一致。
现在最大的坎儿来了。怎么把这三种模式真正拼一块儿？这才是硬骨头！
旁边的苏幼微已经开始两眼发蒙了。
她本来就不算科研型选手，考研就是为了将来找个安稳工作。
姜峰刚才讲的东西，早就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好歹还能记笔记，勉强跟上节奏。
她冲姜峰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能撑住。
姜峰点点头，继续往下讲：
“常规发动机从头到尾一般是这几块：进气口、压气机、燃烧室、涡轮、尾喷口。
流程也很清楚：空气进来，压紧加压，然后混燃油点火烧，推动涡轮转起来，最后废气从后面喷出去提供动力。
我们这个变循环发动机改成了风扇结构，把气流分成三条通道走。
这三个通道大小都能调，配合不同开合方式，就能匹配最优工作状态。
平常经济巡航的时候，两个调节板往下放，挡住通燃烧室的路，让发动机像螺旋桨一样高效省油地跑。
要是需要加速突破音速，调节板1下移，2上抬，组合成一台标准涡扇，兼顾速度和油耗。
等到要长时间超音速飞行时，两个板都往上提，关闭旁路，变成纯涡喷，火力全开！”
他手里的粉笔都没停过，一块块黑板迅速被公式、图解、计算式填满，整整十几块，全是货。
刘润之和宋国胜盯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推导，脑子差点当场宕机。
哪怕俩人底子厚，看到这些内容也直挠头，信息量太大了。
直到姜峰边写边讲，一点点带他们理顺逻辑，才总算摸到了门道。
等彻底消化完姜峰的设计思路，两人已经愣在原地，嘴张着合不上。
回头再看这套完整的变循环发动机技术路线图。
同样的油量下，战斗机留空时间能多一半，航程涨三分之一，油耗反而降了四分之一，热能利用率更是飙到六成……
难怪能达标六代机那近乎变态的性能要求！
更要命的是。
姜峰说的可不是个想法，也不是个方向，而是一套完整的、可以直接拿去施工的技术方案！
什么技术壁垒？
这两个小时里，人家已经全拆了！
每一环都严丝合缝，挑不出半点毛病。
世界领先的变循环自适应推进技术，此刻就清清楚楚写在这间小小的演算室黑板上。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只是照着图纸把它造出来而已。
难怪姜峰敢拍脯说二十天就能落地，其实哪用那么久？
只要研究所和工厂配合到位，加班加点，十五天出样机都不是梦！！
十五天啊，做出鹰酱和毛熊都说至少三十年才能搞定的东西……
姜峰这家伙，到底是从哪个星球来的怪物？！
………………
刘润之和宋国胜还在原地发呆时，
坐在一旁做记录的苏幼微早就傻眼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三个问号在打转：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现在到底在嘛？
她真搞不懂，明明都是人，咋差距就这么离谱？
最关键的是。
她记得没错的话，自己可是研三老学姐了，姜峰不过是刚本科毕业的小菜鸟……
可为啥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山脚抬头望，人家已经站山顶旗了？
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苏幼微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而就在演算室外头，
地上静静躺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还蹭了灰。
本子主人是个扎马尾的黑直发女生。
正是刚刚在路上遇到姜峰的陈茜。
她本来打算来这儿算一算转子组的一些方程式。
可走近门口时，听见里面有人讲话。
按规矩，她想先等等，等人用完再进去。
陈茜本来只是路过，想借个演算室用用，结果刚靠近门口，里面那声音就像钩子一样拽住了她耳朵。
她忍不住踮脚往里瞥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把她钉在了原地。
两个小时，一步没挪，水没喝一口，手机都没摸。
直到姜峰把最后一句方案说完，她手里那本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连捡都忘了捡。
因为。姜峰说的那套变循环自适应发动机，压不是空想！
99.9%能成！不是“可能”，是铁板钉钉！
她前几天还拍着桌子说姜峰脑子进水，异想天开。现在想想，自己那会儿简直像个在幼儿园里嘲笑爱因斯坦算错加减法的熊孩子。
龙国现在的工业底子，按这方案走，二十天，朝九晚六加班都算慢的，真能给你把发动机造出来！
一个人，了国家三十年的活儿。
这哪是工程师？这分明是老天爷派下来压轴的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