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灯光骤灭的瞬间，宴会厅里的惊呼此起彼伏。
顾泽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
下一秒，正前方的LED屏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屏幕上，最先跳出来的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白纸黑字，顾泽与双胞胎的亲子关系，清晰印在上面，被无限放大在所有人眼前。
紧接着，是顾泽近三年的财务流水明细。
一笔笔大额转账，备注的抚养费、医疗费、生活费，时间、金额、收款账户，无一遗漏，条条清晰。
每一条记录，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宴会厅的死寂里。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瞬间炸开，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目光齐刷刷射向顾泽，带着探究、鄙夷、嘲讽，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顾泽的脸刷地白了，血色尽褪，连唇瓣都泛着青白。
他猛地攥紧酒杯，指节泛白，青筋凸起，酒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砸在昂贵的定制西装裤上，晕开一片湿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眼神慌乱地扫过屏幕，又扫向周围的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
顾母更是直接腿软，瘫软在旁边的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是这样的”，再也没了刚才的得意洋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有人拿出手机快速拍照，有人低声议论顾家的丑闻，有人悄悄起身准备离开，生怕惹上麻烦。
原本奢华热闹、觥筹交错的认亲宴，瞬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一场顾家的公开处刑。
顾泽回过神，疯了一样冲向舞台，想要关掉屏幕，却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拦住。
他红着眼睛，面目狰狞，嘶吼着“关掉！快关掉！”，模样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意气风发。
他推搡着工作人员，手脚并用，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可屏幕依旧亮着，那些证据在众人眼前，一遍遍刷新着顾家的不堪。
整个宴会厅乱作一团，桌椅碰撞的声音，宾客的议论声，顾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顾家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反复践踏。
这场认亲宴，最终以一片狼藉收场，宾客们匆匆离场，没人再去理会顾泽和顾母的狼狈，只留下满室的狼藉，和散不去的尴尬与嘲讽。
6.
认亲宴的丑闻，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子。
顾家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人人谈及，皆是鄙夷。
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大跌，一路飘绿，方纷纷提出解约，要求赔偿损失，银行也收紧了信贷，公司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资金危机和信任危机。
各部门人心惶惶，员工纷纷离职，顾氏集团大厦将倾，摇摇欲坠。
顾父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处理公事，看到股市行情和方的解约函，当场摔碎了手边的青瓷茶杯，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打湿了昂贵的地毯。
他连夜驱车赶到我的住处，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推门而入的瞬间，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苏澄婉！你答应过我的！好聚好散，保顾家体面！你为什么言而无信？”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失望与愤怒，口剧烈起伏。
“我给了你应得的一切，一分都没少，股权折现、资产补偿，样样到位，你为什么还要把事情闹大？毁了顾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杯，杯里的温水泛着淡淡的涟漪，抬眸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叔叔，我从来没有违背过约定。”
“我答应过你，不会主动拆穿顾家的丑闻，这句话，我做到了。”
“这次的事，不是我做的。”
顾父显然不信，眉头紧锁，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质疑。
“不是你？除了你，谁还有那些证据？谁会这么狠心，把顾家上绝路？”
他认定了是我报复顾家，认定了我言而无信，本不听我的解释。
他的话刚落，玄关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重重的关门声。
顾泽冲了进来，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是浓重的乌青，状若疯癫，显然一夜未眠。
他一眼看到我，像看到了仇人，一把揪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疼得我眉心微蹙。
“苏澄婉！是你做的对不对！是你报复我！”
他嘶吼道，唾沫星子溅在我的脸上，语气凶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毁了我，毁了顾家！”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手指越收越紧，我的手腕传来钻心的疼，泛红的肌肤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手。”
邵霆从书房走出来，几步上前，大手一把掰开顾泽的手，动作脆利落，将我护在身后。
他身形挺拔，站在我面前，像一座坚实的靠山，眼神冰冷地看着顾泽，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动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7.
邵霆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顾父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错愕。
顾泽也愣住了，揪着我手腕的手松了劲，怔怔地看着邵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侧的邵霆，他感受到我的目光，侧头看了我一眼，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只剩温柔与心疼，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手腕，动作轻柔。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告诉我，有他在，不用怕，天塌下来，他替我扛。
邵霆重新看向顾父，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顾董，澄婉嫁入顾家，守着与顾泽的丁克约定，安分守己，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从未做过对不起顾家的事。”
“可顾泽呢？背叛婚姻约定，在外偷偷养私生子，还试图欺瞒澄婉，把孩子带回家里，让她替你们顾家遮掩丑闻，把她当傻子耍。”
“澄婉念及当初的情分，选择和平离婚，不对外声张，已是仁至义尽，给足了顾家脸面。”
“可你们顾家呢？离婚后，不仅不知悔改，还在认亲宴上颠倒黑白，往澄婉身上泼脏水，说她心狭隘、任性自私、容不下孩子，把所有错都推到她身上。”
“她是我邵霆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岂容你们如此诋毁，如此欺负？”
“我做这些，不过是替她讨回一个公道，让所有人知道，顾家的丑闻，从来都不是澄婉的错，错的是顾泽的背叛与欺骗，是你们顾家的颠倒黑白。”
邵霆的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顾父和顾泽的心上。
顾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白一阵红，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邵霆说的都是实话。
顾家确实理亏，先是顾泽背叛约定，欺瞒苏澄婉，后是顾母在认亲宴上诋毁苏澄婉，博取同情，这一切，都是顾家咎由自取。
顾泽回过神，红着眼睛，恼羞成怒，冲向邵霆，想要动手，嘴里喊着。
“邵霆！你凭什么管我们顾家的事！你算什么东西！”
可他刚靠近邵霆，就被邵霆身边的保镖一把拦住，按在原地动弹不得，保镖的力道极大，顾泽挣扎着，却丝毫没用。
他嘶吼着，挣扎着，像一头困兽，模样越发狼狈。
邵霆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与鄙夷。
“我是澄婉的丈夫，这就够了。”
“从今往后，邵氏集团，将全面终止与顾氏的所有，并且，会联合所有方，共同顾氏。”
“你亲手毁了自己，也毁了顾家，怨不得别人，都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邵霆不再看他们父子一眼，揽着我的肩，淡淡道：“我们走，这里脏，别污了你的眼。”
他带着我，径直走向门口，留下顾父和顾泽，在原地面如死灰，彻底陷入了绝望，客厅里只剩下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和无尽的悔恨。
8.
邵霆的出手，比我预想的更狠、更绝，也更迅速。
邵氏集团带头终止与顾氏的所有，发布声明，与顾氏划清界限。
各大方纷纷跟风，生怕被顾家牵连，影响自己的声誉和利益，一时间，顾氏集团的商几乎全部撤离，资金链瞬间断裂，陷入了绝境。
银行也开始催还贷款，冻结了顾家的部分资产，顾氏集团的工厂停工，搁置，濒临破产。
顾父怒不可遏，回到顾家后，立刻召开了紧急家族会议，家族里的长辈们悉数到场，个个面色凝重。
当顾父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顾泽的所作所为，一一告知众人后，长辈们个个怒目圆睁，拍案而起，对顾泽失望透顶，甚至是恨铁不成钢。
他们都是看着顾泽长大的，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扛起顾家的大旗，将顾氏集团发扬光大。
可他倒好，不仅没有半点作为，还做出背叛婚姻、养私生子的丑事，毁了顾家的名声，让顾氏集团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看重家族声誉，看重利益，而顾泽的所作所为，不仅毁了顾家的百年名声，还让顾家的利益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损失，让顾家成为了整个圈子的笑柄。
没有人再护着顾泽，没有人再为他辩解，就连一向偏心他的顾母，也被众人指责，说她教子无方，宠坏了孩子。
顾母哭着求情，说顾泽知道错了，求大家给他一次机会，却被顾父厉声喝止。
“都是你惯的！养出这么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东西！顾家没有他这样的子孙！留着他，只会继续败坏顾家的名声！”
最终，顾父忍痛做出决定，当着所有家族长辈的面，宣布将顾泽逐出顾家，剥夺他所有的继承权，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永不相认。
一纸逐族令，红笔黑字，字字冰冷，让顾泽从高高在上的顾家少爷，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身无分文。
顾泽被赶出顾家的那一刻，天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冷风夹杂着雨点，打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
他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地位，没有人脉，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酒肉朋友，全都离他而去，生怕沾染上他的晦气。
就连那对他视若珍宝的双胞胎，也被顾父留在了顾家，不许他再相见，说他不配做孩子的父亲，不配拥有顾家的血脉。
他像一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走在雨里，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点，脚下的皮鞋也磨破了皮。
他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曾经的风光无限，众星捧月，和如今的落魄潦倒，无人问津。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邵霆的多管闲事，归咎于我的狠心，却始终没有真正意识到，是他的背叛，他的欺骗，他的自私，才造就了如今的结局。
走投无路之下，他想到了我。
他觉得，我心里还念着当初的夫妻情分，只要他低头认错，跪地求饶，我就一定会心软，一定会原谅他，一定会帮他重回顾家，帮他夺回一切，让他重新过上曾经的好子。
9.
顾泽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和邵霆在庭院里喝茶，晒着午后的阳光，岁月静好。
庭院里的桂花盛开，香气四溢，石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还有刚泡好的龙井，热气袅袅。
他从大门外冲进来，浑身湿透，头发乱糟糟的，黏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点和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看到我，他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立刻冲了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邵霆冷冷的目光退，脚步顿在原地，不敢上前。
邵霆坐在石椅上，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顾泽见状，立刻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磕出了血印，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澄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痛哭流涕，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额头抵在石板上，不停磕头。
“我不该背叛你，不该欺骗你，不该在认亲宴上诋毁你，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就红肿起来，甚至渗出血丝，模样凄惨。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早知今，何必当初。
当初他背叛我，欺骗我，把私生子带回家里，我接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当初他和他母亲在认亲宴上，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见我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又连忙说道，语气急切，带着卑微的乞求。
“澄婉，我知道你现在和邵霆在一起，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只要你和邵霆离婚，和我复婚，我就原谅你！我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澄婉，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帮帮我，救救我好不好？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丁克，我就一辈子丁克，再也不提孩子的事，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话，让我瞬间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却带着无尽的冰冷与嘲讽。
原谅我？
他凭什么？
他背叛我，欺骗我，毁了我们的婚姻，还试图让我替他的私生子遮掩，到最后，竟然还说要原谅我？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厚颜的人，这么可笑的想法。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温度，语气决绝：“顾泽，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该被原谅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当初，是你违背了我们的丁克约定，是你在外偷偷养了私生子，是你把孩子带回家里，试图欺瞒我，把我当傻子耍。”
“是你和你母亲，在认亲宴上颠倒黑白，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让我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亲手做的，是你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我和你离婚，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我和邵霆在一起，过得很好，比和你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好，安稳，舒心，被人疼，被人护。”
“复婚？你想都别想，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能。”
“我苏澄婉，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这辈子，就算孤独终老，也绝不会再和你这样的人，有半分牵扯，半分瓜葛。”
“你现在的下场，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你罪有应得，与我无关，也别再来烦我，污了我的眼。”
10.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顾泽的心里，让他瞬间面如死灰。
他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眼里的悔恨瞬间变成了怨毒，还有一丝不甘，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声音沙哑。
“苏澄婉，你真的这么狠心？”
“我都已经跪下求你了，磕了这么多头，认了这么多错，你竟然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帮我？”
“你是不是早就和邵霆勾结在一起了？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毁了我，毁了顾家？”
他开始胡言乱语，试图把所有的错，都重新推到我身上，依旧不知悔改。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无尽的厌恶与决绝。
“狠心的人，从来都不是我。是你，亲手把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情分，撕得粉碎，踩在脚下。”
“滚。”
一个字，从我的嘴里吐出，带着无尽的冰冷，像寒冬的冷风，吹得顾泽浑身一颤。
邵霆站起身，揽着我的肩，将我护在身后，对着身边的保镖淡淡道。
“把他扔出去，以后，不许他再踏进这里半步，敢再来，直接打断腿。”
保镖立刻上前，架起跪在地上的顾泽，拖着他往外走。
顾泽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嘶吼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苏澄婉！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大门关上的声音隔绝在外，彻底消失。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喧嚣与不堪，都被隔绝在外，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桂花的香气，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邵霆侧头看我，抬手轻轻拂去我额前的碎发，指腹温柔地擦过我的脸颊，语气温柔。
“没事了，以后他再也不会来烦你了。”
我抬头看着他，眼底的冰冷褪去，只剩温柔与依赖，轻轻点了点头，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无比安稳。
“嗯，没事了。”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闹剧，终于彻底落幕，再也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顾泽被逐出顾家后，没有了任何人的帮助，又因为名声尽毁，在圈子里寸步难行。
没有人愿意给他工作，没有人愿意帮他，他最终只能流落街头，过上了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生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顾家虽然因为邵霆的出手，损失惨重，元气大伤，但好在顾父及时止损，力挽狂澜，变卖了部分资产，偿还了贷款，加上家族长辈的扶持，慢慢稳住了局面，只是再也回不到曾经的风光，从一流家族，沦为了二流家族，再也不敢轻易招惹别人。
而我，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纷扰，开始了属于我的新生活，安稳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