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京城,将在破城之后,任由北狄铁骑,屠戮三。
屠戮三!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尸山血海,哀鸿遍野的人间。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将名册与信件,重新用油布包好,紧紧地揣入怀中。
这东西,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它关系着整个大周的国运,关系着天下万民的性命。
我站起身,准备将牌位放回原处。
就在此时。
祠堂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极细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绝不是春桃的。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立刻熄灭了烛台,整个人,闪身躲到了供桌的后面。
透过供桌的缝隙,我看到,祠堂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12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清了那个黑影的轮廓。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管家。
那个在我面前,一直恭恭敬敬,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他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平里的谦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与贪婪。
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祠堂内飞快地扫视着。
他的目标很明确。
径直,就走向了供奉顾远征牌位的那个位置。
当他看到供桌上空空如也时,他的脸色,瞬间大变。
“怎么会……怎么会不见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惊慌与不可置信。
他开始疯狂地在供桌周围翻找起来。
我躲在暗处,屏住呼吸,心脏,在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我信任了多年的老人,竟然也是顾远征的人。
他潜伏在我身边,原来,就是为了看守这份罪证。
今天顾远征归来,又被立刻抓走。
他一定是收到了某些人的命令,要来取走,或者销毁这份证据。
我来晚一步,或者,我没有提前让李卫布防。
那么现在,我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的手,紧紧地按住怀里的油布包。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管家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脸上的惊慌,渐渐变成了狠戾。
“沈清月……”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我的名字。
“一定是你这个贱人,拿走了东西!”
他转过身,一双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快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着森森的寒光。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祠堂里,本无处可逃。
春桃守在外面,可我不敢叫她。
以管家的身手,他能在春桃带人进来之前,就轻易地死我。
怎么办?
难道,我筹谋了七年的大计,就要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吗?
不!
我绝不甘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
就在管家举着匕首,一步一步,朝着供桌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