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卖了，我住哪？”林晚照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租个房子怎么了？”王素琴眉头一皱，原本的慈爱瞬间变成了不解和责备，“你是姐姐，这节骨眼上你不帮他，谁帮他？难不成你眼睁睁看着你弟打一辈子光棍吗？”
这种话王素琴说起来那叫一个熟练，大帽子一扣，林晚照只能选择妥协，也正因如此，她才显得有恃无恐。
所有人都在看着林晚照。林浩眼巴巴的期盼，陈雯事不关己的默认，父母理直气壮的压迫。他们叫她回来，本不是商量，而是下达通知。
林晚照盯着桌上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忽然觉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慢慢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凉水，灌了一大口。
那口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冷得林晚照打了个激灵，也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我吃饱了。”
她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没等桌上的人反应过来，她已经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和包。
“晚照，你什么去？话还没说完……”王素琴脸上的笑僵住了。
林晚照没搭理，换上鞋，推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走在有些闷热的楼道里，她才听见门板后传来母亲刻意压低、却依然穿透出来的声音：“随她去！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等过两天想明白了，自己就知道把房本送过来了。”
林晚照脚步一顿，只觉得荒唐。
连拦都不拦一下，大概在他们心里，她这只被薅惯了羊毛的羊，永远跑不出羊圈，只会选择妥协。
回到自己家，门锁“咔哒”落锁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终于被彻底隔绝。
林晚照连灯都没开，摸黑走到沙发前，重重地跌坐进去。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勉强照亮了这个不到九十平米的小屋。
没过两分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像是掐着她到家的时间，王素琴的微信连珠炮似的弹了出来。
【你别多想，家里也是实在没办法。】
【你弟结婚是大事，你当姐姐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打光棍吧？】
【我今天问了中介，你那个小区最近成交价还行，现在卖不亏。】
紧接着，一张名片推了过来。
【这是小张，你明天加他一下，让他先去给你拍几张照片挂网上去。】
林晚照盯着屏幕，冷笑出声。连中介都找好了，这叫“商量”？
还没等她冷笑完，父亲林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在黑暗里震动得像催命符。林晚照深吸了一口气，划开接听。
“到家了？”林建国的声音永远那么四平八稳，“你妈那人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家里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你弟的婚事催得紧，你先帮着把这一关过了，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林晚照听着这四个字，声音出奇的平静，“爸，那我以后住哪？”
“你不是有工作吗？先租房住也一样，年轻人别太讲究。等过两年家里宽裕了，再给你买回来就是了。”
说得多轻松。买套房在他嘴里，就像去菜市场买颗白菜。
“爸。”林晚照打断他，“那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换回来的，房贷也是我自己还的。那是我自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