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上,完整的“孝心账本”
已经静静地排列在那里。
每一行,每一列,每一个数字。
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我看了我妈一眼。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大伯的酒杯还举在半空。
我站了起来。
全桌的目光转向我。
“大伯,我也说两句。”
大伯笑着摆手:
“鹿丫头也想发言?
好好好,大学生就是不一样,来说说。“
我没笑。
我说:“今年最辛苦。”
大伯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点了点头:“对对对,你辛苦。”
“她在猪圈住了三年。”
06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的筷子都停了。
大伯的笑容凝在脸上,
像一张揭不下来的面具。
“鹿儿,别瞎说——”
“一千零八十三天。”
我把面板上的数据一条一条念出来。
“大伯,您家年收入十八万。
过去十年,花在身上的钱,
总共四千三百块。
折合每天一块一毛八分钱。“
满桌的人看向大伯。
大伯把酒杯放下来,脸涨得通红。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天天守着你,
吃的住的都是我管,
花了多少钱我还用跟你报账?“
“那我帮您报。”
我说。
“四千三百块里,
衣服,零。医药费,零。
全部花在了吃的上面——
折合下来,一天不到一块二。
一块二够买什么,大伯你心里清楚。“
王桂芳嘴:“我们又不是没给她做饭!
天天三顿饭伺候着,
你以为柴米油盐不要钱?“
“一天两顿。”在角落突然开口。
声音很小,但堂屋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有时候一顿。想起来了才送。”
王桂芳的脸白了一下:
“妈,你可别——”
“我还没说完。”
我看向二叔。
秦建军的筷子已经放下了,
两只手搭在桌沿上,脸色不好看。
“二叔,您家更少。
十年,一千二百块。
每天三毛三分钱。“
赵红梅“啪”地把杯子顿在桌上: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一个小辈查大人的账?
谁教你的规矩?“
“是。我查了。”
我说,“因为没人查,就在猪圈住了三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