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那天当班的工人，姓刘，四十多岁，手上全是茧子。
“刘师傅，我是沈芳的女儿。昨天我妈在您这儿火化的，炉子三号。”
刘师傅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妈……瘦得很。”
“刘师傅，我跟您打听个事。昨天有没有人来调过我妈的遗体接收记录？”
刘师傅想了想：“有。今天早上。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五十多岁，说是家属。”
沈建国。
他又来了。
“他要了什么？”
“要了接收记录的复印件。还说要改时间。”
“改时间？”
“对，说要把接收时间从上午十一点改成下午四点。我说这个改不了，系统自动记录的，谁动谁担责。”
我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刘师傅。
“刘师傅，这里面是两千块钱。我不要您做什么违法的事，就想请您帮个忙——如果有人再来找您改时间，您把这个过程录下来。录音就行。”
刘师傅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我。
“小姑娘，你这是要搞你大伯？”
“他搞我妈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
刘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把信封收进了口袋里。
“行。但我丑话说前头，要是闹大了，我可就说是我自己留的证据，跟你没关系。”
“没问题。”
第二回合。
收买一个关键证人，花了两千块。
还剩两万零二十块。
四
中午，我找了个网吧，注册了一个新微信号。
头像用了一张网上找的风景照，名字叫“正义之声”。
然后我做了一件很不体面的事。
我把沈建国的手机号、工作单位、照片，连同赵德柱在民政局门口说的那句“你妈名下的财产我有法定继承权”的录音片段，剪辑了一下，发到了蚌埠本地的几个微信群里。
文案写得很简单：
“某局前科长沈建国，勾结社会人员赵德柱，冒用死者身份办理结婚登记，企图侵占孤儿遗产。求扩散。”
没有添油加醋，全是事实。
但我很清楚地知道，在本地微信群里，一个“体制内+贪污+欺负孤儿”的组合拳，不需要任何添油加醋就能引爆。
果然，二十分钟后，第一个群里有人回了。
“这不是XX局的沈建国吗？我认识他！”
“，真的假的？”
“有录音，应该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