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比前几天硬了不少。
“我答应了去旅行啊。”我说。
“我说的是赞助。”
“哦，那个啊。”
我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苏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我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三千五百块钱。
不多不少。
苏瑶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再到某种难以描述的扭曲，整个过程大约用了一点五秒。
“这……什么意思？”
“我的那份。”我指着信封，”三千五，人均价格，一分不少。我提前给你现金，省得到时候没法转账。”
苏瑶捏着信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顾北，我说的不是你的那份，是赞助——”
“苏瑶。”
我打断她。
“我只交我的那份。跟其他同学一样。”
沉默。
苏瑶盯着我，眼神从恳切变成了冰冷。
那种冷，不是生气，是”原来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冤大头”的失望。
“你家那么有钱，连帮同学们一把都不愿意？”
“帮忙可以。赞助不行。”
“有什么区别？”
“帮忙是自愿，赞助是义务。我不欠谁的。”
苏瑶攥着信封，指节发白。
旁边的林可扯了扯她的袖子。
“瑶瑶，算了……”
苏瑶深吸一口气，把信封往牛仔裤兜里一塞，扭头就走。
走出去五六步，她回过头。
“顾北，你会后悔的。”
我站在图书馆门口，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悔？
我低头看了眼老人机。
上面有一条未读短信。
【爸：红色定了。加了座椅通风。你赵叔非要往后备箱塞俩高尔夫球包，我给你拦住了。】
我回了一条：【谢谢爸。】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背着书包往宿舍走。
晚风吹过来的时候，我听见身后苏瑶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远。
后悔？
不存在的。
该后悔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该后悔呢。
【第四章】
出发那天，机场大巴上挤了三十一个人。
少了两个——有两个同学临时退出了，说是”家里有事”。
但据张磊的情报网显示，真实原因是：”我凭什么花三千五去三亚给苏瑶当背景板？”
大巴上，苏瑶坐在第一排，拿着个小喇叭维持秩序，组织大家check-in行程，分配酒店房间。
她把我分到了最角落的一间，跟赵宇住。
“故意的。”张磊在后排给我发短信。
对，短信。
因为只有短信能联系到我。
他特地充了两块钱短信包，就为了跟我实时吐槽。
【张磊：她把你跟赵宇分一间，赵宇是她前男友的兄弟，这是想给你上眼药呢。】
我回复：【无所谓。有床就行。】
【张磊：你心真大。】
飞机落地三亚凤凰机场，三十一个人浩浩荡荡拖着行李出了口。
热浪扑面而来，像有人拿吹风机对着你的脸开到最大档。
苏瑶戴着墨镜，大红裙子，在人群前面走得虎虎生风，像个导游——不对，更像个女王率领她的臣民巡游。
打了五辆网约车奔酒店。
到了之后，所有人在大堂。
苏瑶走到前台，亮出预订信息。
“你好，我预订了十七间海景双床房，名字苏瑶。”
前台小姐姐查了系统，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