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地合上账本。
“站住。”
03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顾明月转过身,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挑着眉看我。
“嫂嫂,你叫我?”
她语气里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
顾明月是周氏的老来女,从小娇惯,性格骄纵。
她嫁的夫家只是个小官,全靠顾承安的接济和扶持,才勉强维持着体面。
平里,她对我这个嫂嫂也从无半分尊敬,只当我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来了来了!极品小姑子!送上门来给你立威的!】
【别跟她客气,顾承安在账本的附录里,专门记了她家拿走的所有东西,一笔笔都清清楚楚!】
【翻到最后一页,给她念念!】
金色的弹幕适时出现,带着一丝兴奋的语气。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将手中的账本翻到最后几页。
那里果然有几笔特殊的记录,字迹是顾承安的,写得格外清晰。
我看着顾明月,淡淡地开口。
“小姑,你今是来吊唁兄长,还是来清点他的遗物?”
顾明月被我一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嫂嫂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拿我哥的东西,天经地义!”
“再说了,我哥死了,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霸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难道还想全都带回你沈家去吗?”
她的话说得极其刻薄难听。
身后的两个婆子也跟着露出讥讽的笑容。
换做以前,我或许会为了家庭和睦,忍气吞声。
但现在,不会了。
我轻轻抚摸着账本的封面,那是顾承安留下的东西,带着他的温度。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明月那张刻薄的脸上。
“小姑说得对,兄长的东西,自然是兄长的。”
“既然要算,那我们就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我说着,将账本打开,念出声来。
“永安三年春,明月出嫁,兄长顾承安以城南一处两进的宅院,良田百亩,商铺两间,黄金三千两为嫁妆。”
顾明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没有停,继续念下去。
“永安四年秋,妹夫王远道生意周转不灵,从兄长处支取银票五千两。”
“永安五年夏,王家老夫人寿宴,从兄长私库中取走前朝名家字画三幅,玉如意一柄。”
“永安六年冬,明月看中东市一套红宝石头面,价值八百金,由兄长支付。”
“同年,王远道再次借银三千两,至今,前后共计八千两,未还。”
我每念一句,顾明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是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两个婆子也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出声。
书房里,只剩下我清冷的声音。
“小姑,这些,只是夫君记在账上的。”
“那些平里你顺手拿走的衣料首饰,各种补品,还没算在内。”
“夫君在世,疼爱你这个妹妹,从不计较。”
“如今他不在了,这些账,我是不是该替他收回来?”
我合上账本,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
“这端砚价值不菲,你确定要拿吗?”
“是拿去抵八千两的债,还是另付银钱?”
顾明月被我视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