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明天醒来,她又变回去了。”
灶房里安静了。
过了很久,我爸说: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他说:
“但她今天对你好,你就接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妈没说话。
我坐在堂屋里,看着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原来我妈那时候,是这么怕的。
怕我对她的好,只是一场梦。
9
晚饭是我妈做的。
简单的几个菜。
炒鸡蛋、炖白菜、凉拌萝卜丝。
还有中午剩的汤圆,用油煎了煎,外焦里嫩。
我爸坐在桌边,低着头吃饭,不怎么说话。
我妈给他夹菜,他也不抬头,就“嗯”一声。
我看着他。
三十年后,他六十岁了,头发全白,腰也弯了。
我妈走的那年,他守在医院里,三天三夜没合眼。
我妈走后第二年,他也走了。
医生说是心梗。
可我知道,他是想我妈了。
可现在的他,三十岁,刚结婚一年,还不会表达。
吃完饭,我妈收拾碗筷。
我爸坐在院子里抽烟。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月光底下,他的侧脸绷得很紧。
“建国。”
他转头看我。
“有话想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了。
他说:
“妈,您今天对秀兰好,我谢谢您。”
我没说话。
“可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看着他。
三十岁的他,眼睛里还有年轻人的锐气,还没被生活磨平。
“我自己的儿媳妇,对她好,还要为什么?”
“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他说:
“妈,您摔那一跤,是不是摔坏了?”
我笑了。
他愣住了。
“是摔坏了。”
我说:
“摔得想通了很多事。”
他不说话。
我说:
“建国,你娶秀兰的时候,怎么想的?”
他愣了一下。
“什么怎么想的?”
“你喜欢她吗?”
他的脸红了。
月光底下,脸红得像喝醉了酒。
“妈,您